莫轻在药坊里也不觉得无聊，他性子活络，没事就跑去前堂帮帮忙，早就和药坊里的师兄弟，还有坐堂大夫们混熟。

杜大生瞧着莫轻手脚麻利地将一位客人的药包好，还细心地叮嘱了煎煮的注意事项，忍不住对一旁的陈裳感叹：“陈兄，你这个徒弟收得真不错。”

陈裳正翻看着新到的药材，闻抬头瞥了莫轻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也是我侄儿晚星给我引荐的，不然，我上哪儿捡这么个活宝去。”

“说起晚星那孩子，”杜大生顺口问道，“这次武林大会这么热闹，你怎么没带他一起来见见世面？”

提到陈晚星，陈裳的眼神柔和了些许，还带着点无奈：“这孩子性子静，不爱凑这等热闹，像极了他爹爹当年的脾性。”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久远的往事，声音低沉了些许：“当年我跟家里决裂，负气出走，身无分文，还是他爹爹偷偷追出来塞给我盘缠。”

“他爹爹明事理，重情意，比我那个只会是非不分的蠢货弟弟，强了不知多少倍。”

杜大生轻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当初若是他爹爹跟了你，晚星那孩子，或许就不会这么可怜了。”

“胡说什么呢！”陈裳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杜大夫的目光。

杜大生与他是多年的老友，丝毫不惧，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就你当年那点心思，旁人或许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斯人已逝……”陈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怅惘。

他一扭头，赫然发现莫轻不知道何时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蹲在了他旁边的柜台后，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听得入神。

“你！”陈裳吓了一跳，老脸有些挂不住，声音都拔高了些，“你什么时候猫过来的！”

莫轻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理直气壮地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放心好了师父，我嘴巴严实得很，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跟晚星说！”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不过师父，没看出来啊，年轻时故事也挺多的嘛？”

陈裳老脸一热，恼羞成怒，当即作势扬起手要打：“小兔崽子，皮痒了是吧！还敢偷听为师的事了！”

莫轻见势不妙，“哎呀”一声，抱着脑袋哧溜一下就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窜出了药坊大门。

他边跑边回头喊，声音在街道上飘荡：“师父，我出门溜达一圈！”

陈裳追到门口，对着他那快要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你个混账东西！少给我惹事！听到没有！”

远处传来莫轻拉长了调子带着显而易见的敷衍：“知——道——啦——！”

“这小兔崽子！一点哥儿该有的样子都没有！”陈裳站在门口，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无奈地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药坊。

街上人流如织，莫轻怀里揣着陆问心留下的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心情大好，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实行他的报复性消费。

他东逛逛西看看，忽然被一阵丝竹管乐吸引，抬头一看，只见阁楼匾额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醉花楼”。

莫轻眼睛一亮，“我要去见识见识。”

楼中香气馥郁，轻纱幔帐随风轻扬，中央的舞台上，正有几个哥儿随着乐曲翩翩起舞，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他在店小二的引领下找了个不算起眼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看着那些依偎在客人怀里娇笑的哥儿，先前那点猎奇的心思渐渐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