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问心和莫轻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时，陈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哄好了？”

“没有啊，”莫轻扬起下巴，“是我大人有大量，暂且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他说着，还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陆问心，“明白吗，看你后续表现！”

陆问心应道：“嗯。”

陈裳忍着笑摇了摇头，顺着莫轻的话说道：“那问心你可要好好表现啊，不然我这个做师伯的，第一个不依你。”

“好。”

可能是因为白天的风波，夜晚街道更热闹了，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在青石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陆问心放缓脚步，与莫轻并肩而行，侧头看向他：“你打算玩些什么？”

莫轻心情颇好，“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前几天都没好好逛过，想把这个镇子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全部转一遍！”

他指着前方灯火阑珊的街道，“然后疯狂消费！”

陆问心看着他雀跃的侧脸，点了点头：“好。”

两人沿着镇上的主街慢慢走着，莫轻对什么都好奇，看到卖糖人的要停下来看半天，遇到杂耍班子又挤进人堆里踮脚张望，经过胭脂水粉铺子还要凑过去闻一闻，然后买了精心挑选了几个买下来说是要带给陈晚星。

陆问心始终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在他差点被人群挤到时会伸手护一下，在他盯着糖人看时会默默付钱，在他对杂耍喝彩时会悄悄弯一下嘴角。

走到一座石拱桥上时，莫轻突然扒着桥栏不动了，桥下是潺潺流水，几盏莲花灯顺水漂过，映得水面碎金摇曳。

“你说，”莫轻看着河中星星点点的灯火，托着腮帮子，好奇地问，“那些放河灯的人，都会许什么愿呢？”

陆问心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流淌的灯河，摇了摇头：“不知。”

莫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追问：“那要是你放，你会许什么？”

“我？”陆问心微微怔住，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莫轻被灯火映照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低声道，“我所求之事，恐非许愿能成。”

莫轻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沉郁，“喂，许愿嘛，就是想到什么就许什么，图个吉利。”

“让我想想我会许什么，”他想了想，然后扬起笑脸，清晰地说道：“我希望早日成为武林高手！然后助你重振玉麟观！”

陆问心呼吸一滞，花灯的光影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莫轻瞧着他那副隐忍动容的模样，就知道这孩子心里又感动得不行了，“喂，该你了，你想许什么就许，我听听。”

“我想，”陆问心刚开口。

莫轻忽然把食指放在他唇上，“别说话，”他侧耳倾听，眼睛一亮，“我听到附近有热闹！”

果然，不远处的柳树下，传来了压抑的争吵声。

陆俊的声音带着焦灼和怒气：“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玉麟观有多危险！那些凶手要是知晓，必然是要斩草除根的，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你！你……”

“说完了吗，”宋朝华冷冷地打断他，语气里是彻骨的冰寒，“陆俊，如今我跟天侠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那所谓的婚约以前就不作数，现在更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