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华轻轻摇头,“你说的不无道理,可四大门派之间,也仅是表面和谐罢了。”
“尤其天侠山与玉龙谷,先前因我与陆俊婚约之事,还有关天钰被痛骂一顿,这两件事估计早已心存芥蒂。”
“就算几派掌门为了江湖安宁,只怕是上头刚刚商量好了对策,下面便有人为了私利,或着受人蛊惑,将消息捅了出去。”
“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外敌,更有来自内部的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更何况此事到时候牵涉甚广,难保不会有人想借此机会浑水摸鱼,甚至扳倒对手。”
莫轻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你说的对,可你想的太长远了。”
“要我说,人该自私些,别人都要取你性命了,你还守着那些江湖道义,有什么意义?”
他身体前倾,语气愈发锐利,“打个比方,若你真不在了,对这江湖而不过少了位过客,你的仇家只会拍手称快,而真正为你难过的,只有身边至亲。”
宋朝华闻,彻底愣在当场,他自幼所学,皆是顾全大局,父亲更是让他凡事当以家族声誉为先。
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告诉他,
人是可以自私的。
陆问心语气认真,“轻说得有理,你既已脱离天侠山,又与你父亲断绝往来,如今更该多为自己考量。”
话音落下,莫轻微微一怔,“陆问心,”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歪过头打量他,“我刚意识到,你几乎从不叫我名字。为什么?”
陆问心目光微垂,落在手中的茶盏上,青瓷映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静默片刻,他才低声道:“…有些不好意思。”
“啊?”莫轻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人真奇怪,叫个名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宋朝华瞧着两人间自然而熟稔的互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略一沉吟,“好,既然要自私一些,那现在我这就去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等等,不着急,”莫轻赶紧按住他,“咱们得讲究个策略,先礼后兵,先去套套话,实在套不出来,再杀也不迟。”
“套话?”宋朝华蹙眉,“他们必然认得我与问心师兄,如何接近?”
“找个面生的,又足够机灵可靠的去呗。”莫轻顺口接道。
他话音落下,便感到两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宋朝华与陆问心对视一眼,竟极有默契地同时看向他,意思再明显不过。
莫轻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打算,指着自己鼻子,眼睛瞪得溜圆:“我?等等…可、可我不会武功啊!”
陆问心眉头紧锁,显然也觉得这安排太过冒险:“此事凶险,不如让吕漾师兄去?”
“不行,必须得是哥儿,”莫轻觉得他们简直不开窍,“你没听那个谁说吗?他们喝完酒就爱动手动脚,这摆明了是群色中饿鬼!这种套话的活儿,非得哥儿去不可。”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琢磨过味儿来,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欸?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挺合适。”
“不行。”陆问心斩钉截铁,声音沉了下去。
“没事,”莫轻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保护我不就行了?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一旁的宋朝华见莫轻竟愿为自己涉此险境,心中不免一阵翻涌,又是感激又是复杂。
他望向莫轻,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动容:“哥儿,你…为何愿意为我如此冒险?”
莫轻耸了耸肩膀,脸上绽开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容,用一种混合着玩笑与认真的语调说道:“因为,我是心软的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