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问心看着莫轻围着师父忙前忙后,忽然开口:“我受伤了。”
“啊?”莫轻立刻转过头,紧张地凑过来,“你哪受伤了?刚才不还说没事吗?”
陆问心沉默地伸出手指,递到他眼前。
莫轻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看了半晌,又拉起他的手翻来覆去检查:“……我是瞎了吗?我怎么看不到伤口?”
陆问心面色平静,收回手,语气淡然:“已经愈合了。”
莫轻:“……”
他愣愣地看着陆问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你信不信我抽你?”
话音落下,惹来一众轻笑。
恰好玉良走出来,对众人道:“今日各位都辛苦了,我在春华酒楼摆了几桌宴席,咱们去那儿用饭。”
“好!”
“谢谢师叔!”
一行人往酒楼走去。
路过醉花楼时,莫轻发现里面已人去楼空,门窗紧闭,透着一股萧索。
他无意间一抬眼,竟看见二楼窗后,陆俊正目光森冷地注视着他,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陆俊怎么跟个鬼似的,”莫轻被盯得心里发毛,压低声音,“吓我一跳。”
玉良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淡淡道:“汤明恩离开前,将手中余钱与楼里的哥儿都分了,让他们自寻出路,若有实在无处可去的,也可留在楼中。”
“可有些已经卖过身的哥儿,无处可去,本想留下。”玉良语气微沉,“陆俊却将人全都赶走了。”
“他说,汤明恩一直希望醉花楼能变回从前那般,只是同道中人聚集、以武会友的清静之地,不愿再沾染这些肮脏营生。”
“?”莫轻听得眉头直皱,“我还以为他会继承汤老板的意志,把想法付诸行动呢,合着他直接裁员清场啊?”
陆俊运起轻功,无声无息地从二楼飘落,径直落在莫轻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如钩,紧紧锁住他。
陆问心脚步微移,已稳稳挡在莫轻身侧,目光冷冽地迎向对方。
“莫盟主,”陆俊开口,声音干涩,“明恩…可有给你书信?”
“没有。”莫轻答得干脆,“我跟他本就不熟,他为何要给我写信?”
“明恩到底去哪儿了?”陆俊追问,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你可知晓?”
“你一个内人都不知道,”莫轻故意咬重那两个字,“来问我这个外人,有什么用?”
“我找不到他。”陆俊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现在是盟主,你有的是办法,帮我找到他。”
“陆俊。”一旁的玉良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闯的祸,还不够多么!”
陆俊神色很差:“我只想找到他。”
“他不想见你。”玉良声音更冷,“哪怕躲起来,哪怕是死,他也不会再见你,明家没有离开聚贤镇之前,你最好安分些,之后,你想去哪儿找,随你,无人会拦。”
陆俊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神色晦暗不明,他转向陆问心,目光森然:“这笔账我早晚会跟你算。”
陆问心连眼皮都未抬,仿佛他只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莫轻听不下去了,火气“噌”地冒了上来:“你能不能搞搞清楚,是他自己想走的,他今天能找陆问心,明天就能找别人!你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他上前一步,盯着陆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再说了跟着你有什么好处?等到你再碰到一个心头好,然后把他逼死?你特么是阎王爷投胎,谁谈谁死?”
陆俊咬着牙:“若是陆问心不把他送走,我本可以解释清楚!”
“解释个屁啊!”莫轻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谁愿意天天等你解释啊?你自己若真做好了,还需要跟别人解释你为什么这么做吗?人心不是一天凉的,是层层叠叠,一次次攒够的失望,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