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陆问心便已驾着马车,带着莫轻准备离开。
临行前,他对送行的玉良与陈裳道:“谷中诸事,劳烦师叔师伯费心。”
陈裳摆摆手:“早去早回,莫误了婚期。”
“知道。”
陈晚星走到马车边,拿出一个崭新的斗笠递给莫轻:“你昨日给师父买了一个,我后来也给你买了一个。”
“嗯?给我买这个做什么?”莫轻不解。
陈晚星亲手将斗笠戴在他头上,仔细系好系带,小声道:“这样路上若遇到风沙或烈日,还有那些让你不舒服的目光,都能挡一挡。”
莫轻心中一暖,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还是我晚星想得周到。”
“路上小心。”
“好。”
马车辘辘,驶入将明未明的晨雾里。
莫轻坐在车辕上,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想到了什么:“咱们是不是出发得太仓促了?我换洗的衣物都没拿。”
“路上买。”
“好吧,”莫轻耸肩,“谁让你财大气粗。”
又问道:“从这儿到魔教有多远?”
“十日路程。”
“一来一回就要二十天了,”莫轻掰着手指算,“我们什么时候成婚来着?”
“二十八。”
“啊?今天都四号了。”
“成婚所需之物已备妥,请帖,谨会帮忙发放,”陆问心声音平稳,“来得及。”
“那还行,”莫轻放下心来,重新靠回车壁,“我这一趟也算是行走江湖了,走出新手村,直奔魔教。”
或许是临近入秋,雨水变得绵密起来。
行至半途,天色骤暗,豆大的雨点噼啪落下,两人只好将马车赶至路边一处废弃的破庙暂避。
陆问心将马牵到尚能遮雨的檐下,莫轻便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雨大,”陆问心回头看他,“你先进去等我。”
“不行。”莫轻摇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荒草丛生、蛛网遍布的环境,“这种荒郊野岭的破庙最容易出事,不是遇上劫匪,就是闹鬼。”
陆问心将马拴在尚能遮雨的残破廊柱下,便带着他踏入庙门。
庙内光线昏暗,几尊泥胎神像东倒西歪,彩漆斑驳,蛛网垂挂,在窗外透入的惨淡天光中,面目模糊得近乎狰狞。
“我听说,”莫轻挨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在空旷的庙堂里带着点回音,“神像要是太久无人供奉香火,里头住着的神仙便会离去,然后那些没处可去的孤魂野鬼,就会趁机钻进去,占窝。”
陆问心抬眸扫了一眼那些破败的塑像,神色平静无波:“我倒是未曾听过此种说法,你从哪听说的?”
“我听的鬼故事,怕是比你吃的米饭还多,”莫轻见他全无惧色,忍不住盯着他的侧脸瞧,“陆问心,你胆子可真大。”
“还好。”陆问心语气依旧平淡,俯身捡拾地上干燥的断木。
“你难道真不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莫轻追问。
陆问心将枯枝拢到一处,取出火折子,橘黄的火光“嗤”地亮起,映亮他沉静的眉眼。
他瞥了莫轻一眼,简意赅:“不知道,没见过。”
莫轻一愣,随即笑出声,肩膀轻颤:“你还真是实诚得可以。”
火光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与昏暗,陆问心问道:“要在此过夜么?”
“不要,”莫轻立刻摇头,下意识紧紧挨着陆问心,几乎要贴到他身上,“等雨停了就走,我害怕。”
陆问心侧目瞧着他紧张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倒觉得此处挺好。”
“你有病啊?”莫轻难以置信地看他。
“或许。”
莫轻干脆把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沮丧道:“我现在耳朵一直竖着,根本放松不下来,好难受,”他忽然灵机一动,“你给我唱个曲子听听吧。”
陆问心垂眸看他:“你不怕招来些别的?”
“你故意的吧!”莫轻伸手捶他,“怎么什么吓人你就说什么!”
一提这个鬼,倒是想起了另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