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悄悄拽了拽陆问心的袖子，小声道：“陆问心，咱们走吧，我不想参观了。”

“为何？”陆问心侧目看他。

“你之前明明跟我说，他是你知己，我才想着既然是朋友，总该来见见。”莫轻语气里带着点被欺骗般的懊恼，“结果看起来他根本没把你当知己。”

娄廷奚脸上的戏谑笑意骤然一滞，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在陆问心脸上来回打量，“你把我当知己？”

陆问心面无表情，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娄廷奚哪里肯信，只当他嘴硬：“你屋里人都亲口认了！还想抵赖？”

陆问心神色依旧平淡，连语调都未变：“你想多了。”

“行行行，我懂。”娄廷奚摆摆手，先前那点剑拔弩张的架势消失无踪，甚至隐隐带了点莫名的兴致，“不过既然你把我当知己，我娄某人自然也不能不识抬举。”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这样，待会儿我带你们去教中转转，不过……”

话锋一转，指了指两人的脸，“你们这模样太扎眼，得易容，教里那帮老家伙，成天正事不干就爱盯着我找茬。”

“要是知道我跟陆问心成了知己，我这个魔教教主就做不了了。”

“易容？”莫轻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可以自己想变成什么样吗？”

“当然。”娄廷奚抱臂，饶有兴趣地等着他的下文。

莫轻立刻指向身侧的陆问心，眉眼弯起，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那把他易容成老头儿，白胡子那种。”

娄廷奚闻，也忍不住笑出声：“有趣，那你呢？想扮个什么？”

“我随便。”莫轻语调轻快。

不多时，陆问心便在娄廷奚手中换了一副样貌，面容并未大改，只是添上了风霜的痕迹眼角牵出细密的纹路，鬓边染上霜白，下颌亦多了一把疏朗的银须。

莫轻围着他转了两圈，上看下看，眼里的光藏也藏不住：“陆问心，想不到你老了，还挺帅的。”

他歪着头，又仔细端详片刻，煞有介事地点头肯定，“嗯，是个帅老头。”

陆问心抬眸瞧了瞧他易容后的模样，平铺直叙地给出评价：“你很难看。”

莫轻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哪有那么夸张！不就是皮肤黑黄了点，眼睛稍微三角了点，鼻子大了点，嘴唇厚了点…还有点龅牙…”

他边说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越说声音越小，对着旁边光可鉴人的铜镜瞥了一眼，随即悻悻地垮下肩膀，小声嘀咕：“好吧，是挺难看的。”

娄廷奚在一旁催促：“走吧，别耽误时辰。”

莫轻紧跟在陆问心身侧，小声问道：“我们这一趟会不会有危险？”

陆问心脚步未停，声音平淡无波：“有你在，肯定会有。”

莫轻：“……”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宽慰宽慰我？”

陆问心闻，还当真停下脚步，侧过脸认真地看了看他易容后黑黝黝、五官乱飞的尊容，思索片刻，诚恳道：“不过你现在这副模样，应该不太可能惹出麻烦。”

话音刚落，胳膊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莫轻被他气得呼吸一滞，手上力道更重：“陆问心！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表情一拧，更丑了。”

“你丫的！”

陆问心低笑一声，手指下滑，稳稳攥住他还要作乱的手腕：“好了，别闹。”

莫轻胸膛起伏两下，勉强把火气压下去，抿着嘴不吭声。

陆问心端详着他写满憋屈的“新脸”，慢悠悠补了一句：“气鼓鼓的，像个皱皮的丑橘子。”

“陆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