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一身华美喜服出现在正堂外的回廊上,立时引来了不少目光。
即使许多人都知道他只是个傀儡盟主,但与玉龙谷交好的一些门派长老、掌门,见了面还是会客气地称呼一声“盟主”,或是含笑点头致意。
陆问心原本正在与几位掌门寒暄,见他过来,脸上的疏淡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他同几位掌门略一致意,便朝莫轻走去。
“不是说不来吗?”他走到莫轻身边,低声问道。
“苏灵师兄跟我说前头有热闹看。”莫轻眼睛还往人群里瞟,试图寻找玉良和那位郎君的身影。
陆问心闻语气有些不痛快:“我还不如热闹?”
莫轻这才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在这个普天同庆、瓜田李下的时刻,吃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们要抓住主要矛盾,看清热闹的本质。”
“我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跑过来了!”他压低声音,抓住陆问心的袖子,“快告诉我,那个来找小师父的郎君,是不是漯州知府?就那个据说和小师父有点往事的?”
“嗯。”陆问心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莫轻眼睛更亮了:“我小师父他们人呢?在哪儿解决呢?快带我去前线!”
陆问心沉默了一下,才道:“出谷解决了。”
莫轻:“……?”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最好想清楚了说。”
陆问心语气平静地重复:“师叔觉得,此事不宜在谷内,尤其在今日闹开,恐影响喜事。所以,请那位知府出谷去谈了。”
莫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巨大的失望,最后化作了生无可恋。
他缓缓松开了抓着陆问心袖子的手,木然转身,“告辞。”
陆问心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些:“走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嗯?”莫轻觉得有些不妥,“你不用继续寒暄了吗?况且那么多人。”
“他们又没你重要。”陆问心说得理所当然,牵着他便往侧边安静的回廊走去。
莫轻被他牵着跟着他的脚步,走出一段,穿过一道月洞门,远离了正堂的喧嚣,四周只剩下鸟鸣与风声。
他忽然心念一动,侧头看向陆问心线条分明的侧脸,冒出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陆问心,要不咱俩逃婚吧?”
陆问心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目:“嗯?”
“你不觉得很刺激吗?”莫轻眼睛发亮,越想越觉得好玩,“反正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今天要成婚,谷里都布置好了,宾客也来了。”
“咱们就在这节骨眼上,偷偷溜走,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逍遥快活去,怎么样?让他们扑个空!”
他本是随口逗他,以为陆问心会像往常一样,用那种平静又无奈的眼神看他,或者给他讲道理。
没想到,陆问心只是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然后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好。”
莫轻:“!!!”
他震惊地停下脚步,拽住陆问心:“你真答应啊?!”
陆问心转过身,面对着他,目光沉静而温柔,映着他此刻有些呆愣的模样:“只要阿开心就好。”
莫轻看着他全然纵容的模样,心底那点失落和恶作剧的心思,忽然被一股饱胀的情绪取代。
他忍不住弯起眼眸,笑容真切而明亮:“那你带我逃婚吧。”
“好。”
于是,在玉龙谷上下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所有人都翘首以待吉时到来时,两个人就这么不知所踪。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最是稳重守礼、清冷自持的陆问心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之举。
好在,还算有良心,在两人溜走前,于房内书桌上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
正是这封信让后来发现急得差点掀了房顶的陆清桓好歹没被当场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