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廷奚听完，静默了许久，他目光如审视般落在莫轻身上：“你倒是生了张好嘴，不做使节可惜了。”

“那活儿我可干不了，太专业，”莫轻他瞄了一眼身侧的陆问心，语气里带了些理所当然的赖皮，“我胆子小，总不能走到哪儿都拽着我们家陆大侠吧？”

娄廷奚轻笑一声，“我好说话，可教中那些长老、护法，个个都不是能轻易被一张嘴说动的。”

“你是教主，号令一下谁敢不从？若有真不从的，”莫轻双手环胸，“而且借这机会把不忠，不服的剔出去，你留着二心的人做什么，难道等将来背后捅你一刀？”

“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排除异己的时候，哪怕你以后不参加天地会，那些反抗你的名单，你这不就有了！”

娄廷奚又沉默了片刻，忽然扭头看向陆问心：“你上哪儿捡来这么个能说会道的？”

陆问心眼也不抬：“下山路上捡的。”

“具体哪段路？”娄廷奚眼里带笑，“我也去蹲两天。”

说完又转向莫轻，“对了，上回跟你提的那事儿考虑得怎么样？记得帮我牵个线，要求不高，脾气别太烈就行。”

莫轻冲他扔了个白眼：“想得美，坑朋友的事儿，小爷我才不干。”

娄廷奚往椅背一靠，拖长了语调：“你不帮我牵线，我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我加入天地会图什么？”

莫轻瞪他：“天地会只送鸡蛋鸭蛋鹅蛋，又不包分配哥儿。”

“怎么不包？”娄廷奚下巴朝陆问心一扬，“他不就领着一个？”

“你胡扯什么呢！”莫轻耳根有点热，干脆把话题拽回来，“就问一句，加不加入？”

“你说得是很有道理，”娄廷奚点点头，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但我还是要哥儿。”

莫轻深吸一口气：“家国大义面前，老想着情情爱爱像什么话！”

“刀剑无眼啊，”娄廷奚摊手，表情还挺认真，“我要是哪天没了，总得有个给我烧纸的孩子吧？”

“……”莫轻噎住，“擦，你连孩子都算进去了？”

“那当然了，”娄廷奚理直气壮地朝陆问心扬了扬下巴，“陆问心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我这不得抓紧？”

莫轻“唰”地扭头看向陆问心，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逢人就说这个啊！”

陆问心面色平静，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坦然道：“我开心。”

莫轻耳根“噌”地红了，张了张嘴，半晌没憋出话，最后只忿忿地扭过头，对着空气磨了磨牙。

娄廷奚瞧着他这副模样，闷声笑了起来，连带着肩头都微微发颤。

陆问心适时开口，语气平稳：“天地会是个很好的契机。你向来不喜身上那层魔教的血脉，借此正好可以或许可以摆脱。”

“我说了，”娄廷奚懒洋洋地，“我要哥儿。”

莫轻忍不住插话：“你院里暖床的还少吗？还有个对你死心塌地哥儿，这还不够？”

“我又不碰他们。”娄廷奚抬起眼，神色难得认真了些，“我要我喜欢的。”

“可笑了，”莫轻抱起胳膊，“我上哪儿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简单，”娄廷奚还真跟他聊起来，“长得顺眼，性子别太烈，也别闷得像块木头，能说上话就行。”

“……你还真挑上了？”

“我很认真的，”娄廷奚拖长了声音，“这天也快入冬了，夜里一个人睡，被窝都是冷的。”

莫轻看了一眼窗外还泛着青绿的树叶：“秋天才刚来没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