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又寻了几处有人家破屋土窖,留下干粮,细细问询。
得到的消息零零碎碎,拼凑起来指向同一个地方,如今还在附近流窜劫掠的北狄马队,就盘踞在原先程将军率部死守的旧军营里。
回到驿站,火光映着几人凝重的脸。
陆问心按着那些粗略的说词,用树枝在地上粗略画出地形,旧军营的位置被一块石子压住,恰扼住通往北边的要道,“不太好攻。”
“叛军引路,鸠占鹊巢,”赵家川咬牙,显然气的不行,“简直辱没英烈驻地,其罪当诛。”
周南洋抱着剑,“像军营这种地方,一般选择的都是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咱们这次不能硬碰硬。”
火光噼啪一响,映着莫轻微微蹙起的眉头。
“还得需要探子去探探地形才行,”他声音低了几分,“不过这次,恐怕比之前都要凶险。”
“我去。”陆问心几乎是不假思索。
这次他去更合适。
周南洋踏前一步:“我也去。”
话音落下,赵家川嘴唇动了动,视线却转向了莫轻,声音有些犹豫:“我…留下。”
陆问心眉峰一挑,目光扫过来:“你也去。”
“啊?”赵家川像是没料到会被点名,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道:“我、我想留下来,照顾盟主。”
莫轻一听这话,心头顿时警铃大作,后背差点沁出冷汗。
他好不容易才把某人哄得熨帖了些,这愣头青一句话,岂不是又要把他架到火上烤?
几乎是立刻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用,不用,我武力高强,自保绰绰有余,哪里需要人特别照顾?好意我心领了。”
周南洋抱剑冷哼,瞥向赵家川:“就是,他一脚都能踹断那么粗的树,用得着你来照顾?”
心下觉得莫轻那副模样,当真是祸水一般,把自己身边这些个兄弟都搅得心神不宁,连轻重都分不清了。
他下颌微抬,又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再说了,他是陆少主的哥儿,”中间微妙地顿了一下,才续上,“轮得到你往上凑?”
这话直白得像一把冰锥,刺得赵家川脸色一白,心头猛地一缩。
他慌忙看向陆问心,急急摆手解释:“陆少主,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急得额角冒汗,手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之前多亏了盟主及时出手,不然我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我、我就是想报恩,真没旁的心思!”
陆问心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恩情记在心里便是,你最好别想着恩将仇报。”
莫轻忍着想笑的冲动,低着头遮掩,该说不说,曾经陆问心就是说他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赵家川再不敢提留下的事,慌忙应道:“我、我也去!定当尽力!”
“那好,你们路上务必小心。”莫轻嘱咐了一句,见气氛仍有些凝滞,下意识想弯起唇角,露出个安抚的笑来缓和几分。
唇角刚牵起一丝弧度。
“不许笑。”陆问心声音不高,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莫轻一口气噎在胸口,简直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