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问心很快便回来了,他将营地布局、守卫轮值乃至马匹粮草的位置一一说清,条理分明。
莫轻听着,心下暗叹这人的记性实在了得,他连取个包裹的验证码都得多看两遍才能输对。
“你说他们营地里有一口井?”
“嗯。”陆问心颔首。
赵家川眼睛一亮看向莫轻:“你不是会用毒?往井里下毒便是。”
莫轻皱眉:“井水若被污染,附近取水的百姓怎么办?”他想了想,“那不如在马厩下软骨散,没了马,他们就算想追也追不上!”
“这主意好!”赵家川点头。
周南洋在一旁泼冷水:“说得轻巧,你有软骨散吗?”
莫轻坦荡摇头:“没有。”
周南洋嗤笑:“那你说个屁!”
“急什么,”莫轻瞥他一眼,语气平淡透着隐隐的傲气,“别忘了我是谁,千毒圣手的徒弟,还做不出这点东西?明天就给你们做出来。”
陆问心在一旁,忽然平静地纠正:“是千手毒医。”
莫轻面不改色,只微微扬起下巴:“回去跟我师父说,从今往后,他就叫千毒圣手了。”
周南洋被他理所应当地模样气到,“明天?别是吹牛吧?”
“瞧不起谁呢?”莫轻轻哼一声,竟带了点戏谑,“我告诉你,高端的毒药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方式。”
周南洋被他这说法逗得又想笑又恼:“你这是在炼毒还是在做饭?”
莫轻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差点我师父的饭菜给毒死。”
周南洋:“……”
赵家川想了想,又提议:“既然有软骨散,下到井里不也一样?总比剧毒好些。”
莫轻摇头:“软骨散虽不致命,但那些百姓本就饿得虚弱,若误饮了,瘫软无力又无人照料,照样撑不过去。”
陆问心声音冷淡:“既已探明营地虚实,我们回去再重新商议对策。”
“好。”莫轻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来来回回的,可真不像话本里写的主角。
人家主角都是运筹帷幄,让旁人跑断腿,最后才衣袂飘飘地压轴登场。
哪像自己,跟着一趟趟地摸黑钻草丛,这一点也不武林盟主。
几人回到驿站,陆问心当即召集人手商议对策,灯火通明的厅内,他站在这一路用的简陋的地图前,嗓音沉静,条理分明地与众人分析着路线与时机。
莫轻没往那人堆里凑,自顾自在靠窗的桌边摆开随身药囊,借着篝火清点药,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
他动作忽然一顿,少了一味药材,这本不算稀缺,抬眼望向外面,陆问心正微微俯身,侧脸映着跳动的火光,神情专注得不容打扰。
莫轻想了想跟赵家川说了一声,便走出驿馆外沉沉的夜,衣摆擦过石板路上零落的枯叶,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找得专心,目光细细扫过林间每一处树根、腐木和草丛的阴影,浑然不觉自己已渐渐远离了驿站。
这药材偏偏生长在背阴潮湿,非得往林木深处,或者溪涧边缘。
林间光线愈发幽暗,湿气裹着泥土与落叶腐败的气息,沉甸甸地扑面而来,脚下苔藓滑腻,偶尔踩断枯枝,发出“咔嚓”轻响,在过分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好不容易在一处腐朽的树根下寻到,小心翼翼采下放入怀中。
刚转身,就看到远处本该沉寂的敌方营地所在的方向,竟有隐约火光腾起。
“什么情况?!”莫轻心头一紧,“打起来了?!”
顾不得细想,他立刻将轻功运到极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驿站方向疾掠而回。
林间景物在身侧飞速倒退,夜风刮过耳畔,只留下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而驿站果然已空无一人,篝火余烬尚温,地上痕迹凌乱,显然是匆忙离开。
糟了!
莫轻没有丝毫停顿,脚尖一点,转身便朝着火光与声响传来的营地全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