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进了房中,万华阳靠坐在床头,见他进来,立刻坐直了些。
“华阳,感觉好些了吗?”莫轻在床边坐下,“周南洋说你有事找我?”
万华阳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就是,那里面有个老大夫,姓孙,大家都叫他孙老头,他是个好人,也是被强掳去,逼着留在寨子里看伤治病的。”
“我被关着的时候,身上有伤,发过烧,是他偷偷给我送过药,还悄悄给我塞过一点吃的…”
“他年纪大了,胆子也小,从没害过人,表哥,你们去的时候能不能放过他?”
莫轻点头,“行,你放心。”
能得到这样的承诺,万华阳已经很感激了,用力点头:“谢谢!”他还是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冒险替我报仇?”
他觉得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甚至背负着污点的哥儿,与莫轻非亲非故,相识不过数日。
而莫轻贵为武林盟主,却为他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与一方势力开战,这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莫轻看着他困惑的眼睛,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很实在地开口,“如果你没有给明将军通风报信,没有试图破坏火药计划,或许我也不会想到要走这一步。”
“可你做了,你在自己最绝望时候,还是选择做了对的事,哪怕那可能会要了你的命,或者让你陷入更糟的境地。”
“华阳,这不容易,”他其实真的很佩服,“所以你冒了常人不敢冒的险,那么,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这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施舍,这是你应得的。”
万华阳怔怔地望着他,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涌出,“谢谢…”
莫轻正想再安慰万华阳两句,就听到营帐外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一个比一个冲。
正是娄廷奚和周南洋。
娄廷奚那标志性的、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嚣张的嗓音清晰传来:“……也就是眼下这个境地了,放在平时,就凭你这点儿斤两,怕是连见本教主一面儿的资格都没有,懂吗?”
周南洋的声音则硬邦邦的,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厌恶:“谁稀罕见你!魔教妖人,行事鬼祟,离我远点!”
莫轻一听这熟悉的调调就头疼,叹了口气,对万华阳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说完,赶紧起身往外走。
推开门,就见不远处两人正对峙着。
娄廷奚抱着胳膊,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模样,周南洋则手握刀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问心事不关己地坐在旁边,见他出来脸上立马露出笑容,“阿。”
莫轻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快步走过去,没好气地对陆问心道:“你就不会管管吗?他俩都快打起来了!”
陆问心闻,这才将目光从莫轻身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旁边剑拔弩张的两人,语气平静无波:“不用管,死不了人。”
莫轻:“……”
他当然知道以娄廷奚和周南洋的身手,真打起来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分不出生死,但还没出发就先内讧,总归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