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七嘴八舌，气氛热络。

万华阳被围在中间，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耐心地听着每个人的需求。

不远处，周南洋抱臂而立，目光落在那一圈人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旁边的李世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觉得有些奇怪，用手肘碰了碰他：“欸，我说，我记得盟主那个小表弟，之前不是总黏着你吗？给你送水，听说还帮你洗过衣服？怎么最近反倒跟潘达走得近了？”

周南洋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嫌麻烦。”

“你说你这人，”李世鑫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人家华阳对你多好，有点什么稀罕吃的都惦记着你，脾气也好，见谁都笑眯眯的，手脚还勤快。”

“唉，他要是个哥儿就好了，”他咂咂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真是个哥儿，我都想娶回家了。”

周南洋没接话，只是又朝那边看了一眼。

万华阳正将一件破旧外衫仔细叠好，抱在怀里，抬起头，不知听潘达说了句什么，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明亮又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笑容，曾经也对着他绽开过。

周南洋移开视线，转身走了。

“喂，你上哪儿去？”李世鑫在后面喊。

“巡营。”周南洋头也不回，声音随风传来，听不出什么波澜。

莫轻捂着隐隐作痛的腰侧，龇牙咧嘴地挪进伤兵营，彻底老实了，方才在校场，他自觉近来进益颇大，一个得意，招式便有些飘，结果被陈猛逮住破绽，结结实实一脚踹翻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汤明恩正在给一名伤兵缠绷带，听见动静抬眼一看，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又去“讨打”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陆少主他们快回来了，这几日要消停些，不去招惹陈副将了么？怎么又去了？”

莫轻找了个地方小心坐下，倒吸着凉气：“可能我是一天不挨揍，心里就不痛快吧。”

汤明恩手下动作不停，摇了摇头：“我看陈副将对你，也没见有半点手下留情，亏你一天天陈将军、陈大哥喊得亲热。”

“啧，”莫轻揉着腰，嘴里嘟囔，“陈副将简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是个当间谍的好苗子！”

汤明恩懒得理他这套歪理，只淡淡道：“陈副将若是能被你几句好话哄住，他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过来，我看看骨头有事没有。”

莫轻悻悻地开口，语气带着点委屈：“这次是腰侧，估计得回去躺躺。”

汤明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等我一下。”

“行。”莫轻老老实实地应道，坐在一旁的小木凳上，龇牙咧嘴地继续揉着伤处。

汤明恩快速净了手，又从药柜里取出一小罐专治跌打淤伤的药膏，走到莫轻身边：“走吧。”

他搀扶着莫轻离开伤兵营，莫轻虽然腰侧疼得吸气，嘴上也不肯闲着，滔滔不绝起来：“你今天没去看，我跟你讲，连陈大哥都说我进步飞快！招式衔接比之前顺多了。”

“等我再练上一阵子，真正练成了，你以后就等着跟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汤明恩扶着他，闻淡淡应道：“行啊，等战事了结，你发达了，别的不要，给我在江南买一栋临水的茶楼就行。”

“哇！”莫轻夸张地叫了一声，“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一栋茶楼！”

“怎么？”汤明恩侧目看他，语气平淡中带着点调侃，“这点都做不到，还说什么带我吃香喝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