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把围坐的三张脸都映得暖融融的。
红薯埋在炭灰里,表皮已经被烤得微微发黑,裂开的小缝里渗出焦糖色的汁水,滋滋作响。
万华阳蹲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个红薯,鼻子使劲嗅了嗅。
“已经能闻到红薯的味道了!闻着真甜,肯定好吃!”
莫轻拿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炭火,把红薯挨个翻了个面。
“别急,还没熟透呢。”他说着,头也不抬地吩咐,“再添点好干柴。”
“好。”
陈晚星应了一声,从旁边捡起几根干柴,小心地塞进炭盆边缘,火苗舔上新的柴禾,噼啪作响,火旺的得更高了些。
“这北疆的天是真冷。”他搓了搓手,往炭盆边又凑了凑,“我听师父说,等到冬天会更冷,听说这里到了冬天还冻死过人。”
莫轻翻动着红薯,闻接话道:“没事,军营里也有准备,到时候有厚衣服,而且下雪的时候,咱们就能走了。”
万华阳蹲在旁边,闻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欲又止,“表哥,我……”
“你肯定跟我回去。”莫轻看出他的想法。
“你爹爹跟你父亲都不在了。”他说,目光落在炭火上,声音轻了些,“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不跟着我,跟着谁?”
万华阳愣了一瞬。
随即,他垂下眼,轻轻笑了笑,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笑意照得暖融融的。
片刻后。
“熟了,可以吃了。”
莫轻用两根木棍当筷子,费力地把红薯一个个从炭灰里夹出来,红薯表皮黑乎乎的,冒着热气,甜香一下子散开了。
红薯刚扒拉出来,表皮还滋滋冒着热气,烫得根本没法下手。
万华阳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几个红薯,咽了咽口水,“表哥,我不想吃,能给师父送过去吗?”
莫轻闻,忍不住笑了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用木棍把其中一个红薯往边上拨了拨,“放心吧,他那里也有。”
万华阳笑了笑,“这样啊。”
陈晚星在旁边看着,忽然感慨道:“我以后要是收徒弟,能收到华阳这样的就好了。”
莫轻一听,不乐意了。“我这样不行吗?”
陈晚星瞥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我可没有我伯伯那么心大。”
等凉了一些,三个人正小心剥着红薯皮,滚烫的红薯在手里颠来倒去,时不时被烫得吸一口气。
莫轻刚吃了一口,就听到娄廷奚房中传来争吵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先是娄廷奚的声音,压着怒气却依然清晰:“战场上谁不死?他们武林盟的难道没死人吗?那莫轻也就是命大,若不是陆问心回来得及时,他也会死!”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不服气的尖锐:“死人无所谓,可是待遇呢!”
“咱们谷里明明来的人比他们都多,可他们只会夸天地会!谁夸咱们落霞谷了!”
娄廷奚的声音更高了些:“我说了八百遍了,我们现在就是天地会的人!是你们不愿意跟他们同住!”
“我就让人重新给你们找地方,现在又说待遇不行?他们有什么待遇?我听听!”
莫轻听到这里,手里的红薯都忘了吃,竖起耳朵继续听。
只听那人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天气越来越冷了,弟兄们连换洗的厚衣服都没有,他们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