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院子里的风小了些，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斑驳的银光。

彭水阳和吕漾在院子中央架起了炭火炉，红彤彤的炭火烧得正旺，热气往上蹿，把周围的空气都烘得暖洋洋的。

施三从屋里抱出一坛酒，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飘散开来，混着炭火的味道，闻着就让人馋。

赵家川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把串好的羊肉串，正往架子上摆，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

“火小点，”娄廷奚跟个大爷似的在旁边指挥，“火大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糟践东西。”

彭水阳拿着火钳，一脸茫然：“这火咋小？”

娄廷奚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行你上，不行别哔哔。”

莫轻从屋里晃出来，手里拎着个小板凳，往炉子旁边一放，一屁股坐下去，双手伸向炭火，舒服地眯起眼睛。

“真暖和。”他感慨。

娄廷奚懒得理他，“施三，把火堆里的红薯都挑出来。”

“是。”

没多会儿，羊肉串的香味越来越浓，混着炭火的热气和酒香，飘满了整个院子，油滴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问心也蹲在架子旁边，手里拿着四根羊肉串，小心地翻着面，火候掌握得刚刚好，羊肉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下来，溅起小小的火星。

羊肉不多，每人也就吃上两串的量，所以他手里这四串，是两个人的份额。

莫轻蹲在他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滋滋冒油的羊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别烤糊了，”他忍不住开口，“勤翻面。”

话音刚落，一阵烟飘过来，直直地扑向他脸上。

“咳咳！”莫轻被呛得连连咳嗽，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烟散了。

他刚喘了口气，那股烟又飘了过来，又准又稳地糊了他一脸，“咳咳咳！”

他又挪了挪。

烟又跟了过来。

莫轻不信邪，又挪了挪。

烟还是跟着他。

他抬起头，看看烟飘来的方向，又看看自己的位置，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我怎么走哪，哪就有烟？”

陆问心抬起头，笑了笑，“因为你好看。”

莫轻乐了，“你没得夸了吧。”他四处看了一眼，“熊猫跟贾望呢？这俩人去哪了？”

赵家川闻抬起头：“他们两个去伙房那边盯菜去了。”

“今天还有什么菜？”莫轻问道。

陆问心接了话：“明将军得知咱们要走，特意安排了一桌席面，他们两个去盯着，怕有人下药。”

“哦，”莫轻笑着说，“没事，我师父在，毒不死。”

陆问心把烤好的羊肉串递过去，“中毒总归是难受。”

陈裳听到莫轻那句“我师父在，毒不死”，从屋里走出来瞪了他一眼，“你当我神仙呢？”

莫轻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说着玩的嘛……”

“说着玩也不行。”陈裳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乌鸦嘴。”

莫轻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