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一处镇上,马车刚停下,莫轻就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跳了下去,他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太好了!”他张开双臂,“终于闻到新鲜的人味了!”
娄廷奚听见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走过来,一脸复杂地看着莫轻:“奇了怪了,你是妖怪啊?还新鲜的人味?”
“怎么了,合着我们在你眼里都不新鲜了?”
“打个比方而已,你较什么真。”莫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认真了几分:“这一路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村落都死气沉沉的,没人烟,没动静,感觉就跟世界末日似的。”
他看着街上,“难得看到这么多活人,我肯定开心啊。”
娄廷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想起那些空荡荡的村落,路边各种各样的尸体,还有那些饿极了的野狗、野狼,钻进那些没人管的村子,撕咬着那些没人收的尸体。
“也是。”他点点头,难得没有抬杠,“是该开心。”
城镇刚刚开始恢复,街上的铺子虽然开了一半,行人也不算太多,但那股子劫后余生的烟火气,已经隐隐约约冒出头来。
而他们这一行人突然出现,自然惹来了不少目光。
马车、马队、背着刀剑的江湖人,这阵仗放在太平年月都够显眼,更何况是现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
莫轻察觉到了那些目光,小声跟陆问心嘀咕:“我觉得我长得也不像是坏人吧。”
陆问心逗他,“可能丧彪的威名太大了。”
莫轻瞪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
几个官差从街那头跑过来,腰刀在身侧晃荡,为首那个一脸严肃,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问心身上。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可有路引?”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语气生硬,带着几分警惕,也是,这种时候,忽然来这么多带刀的陌生人,换了谁都得紧张。
陆问心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随手亮了出来。
金镶玉的令牌上头刻着一个字。
玉。
为首那个官差脸色瞬间变了,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陆问心那张清冷的脸,再看看令牌,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惶恐。
“这……这是……”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后的几个官差愣了一下,也赶紧跟着跪下。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玉家的大人,冒犯了冒犯了!”
陆问心收回令牌,语气淡淡的:“起来吧,我们只是路过,休整一日便走。”
“是是是!”那官差连连点头,爬起来就要给他们开路,“大人这边请,这边有家客栈还开着,小的这就去给大人安排!”
陆问心微微颔首。
莫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小师父怎么把令牌给你不给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徒弟,这么有排面的事情,应该让我先嘚瑟嘚瑟。”
陆问心垂眸瞧着他,带着笑意,“师叔说,因为你没有看好我,所以让你看着。”
莫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这不合理!我简直比窦娥都冤!”
话音刚落,娄廷奚:“窦娥是谁?”
陆问心也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问。
莫轻:“……”
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