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廷奚办事向来利落，找了镇上最好的屠夫，把那两头野猪收拾得干干净净，肉切成一块一块的，肥瘦相间，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排骨剁成小段，整整齐齐码在竹筐里。

猪蹄、猪尾、猪下水，一样一样分门别类，摆了一院子。

他们留着一只自己人吃，剩下的全分了。

又找了镇上最好的做饭师傅，带着几个徒弟过来，在客栈后院里支起大锅，架上案板，开始忙活。

没多久，那股香味就飘得满院子，香气霸道得很。

莫轻硬生生被这一股香味给香醒了，他躺在床上，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就先动了动，那股香味钻进鼻腔，在脑子里炸开，把他从沉沉的睡梦里拽了出来。

那香味里带着酱油的咸香，冰糖的甜腻，还有八角桂皮那些香料特有的浓郁，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陆问心听到动静，扭过头看他，“醒了。”

“嗯……”莫轻的鼻子还在嗅，那股香味一波一波地往他这边飘，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好香啊……”

陆问心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了弯，“我让人给你先做了一碗，要过来吃吗？”

莫轻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吃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鞋都顾不上穿好，光着脚就冲到了桌边。

他一屁股坐在陆问心旁边，双手捧着那碗红烧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肉块炖得红亮亮的，油光泛泛，每一块都裹着浓稠的酱汁，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丝丝分明，衬得整碗肉越发诱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香味直冲天灵盖，“好香……”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送进嘴里。

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咸中带甜，酱汁的香味在嘴里炸开。

莫轻的眼睛眯了起来，整个人都软了，“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嘴里还嚼着肉，“太好吃了……”

陆问心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伸手，把他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轻轻擦掉，“慢点吃。”

莫轻点点头，又夹起一块红烧肉，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肉已经炖得软烂，牙齿轻轻一碰就化开了，肥肉的油脂和瘦肉的纤维混在一起，被那浓郁的酱汁裹着，嚼了嚼，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都沉浸在美食的享受里。

可光是吃肉还不够。

他夹起一块肉，在酱汁里又滚了一圈，然后整块盖在米饭上，用筷子把肉和米饭拌匀，让每一粒米都沾上那浓稠红亮的酱汁。

米粒吸饱了肉汁，变得油润饱满，泛着诱人的光泽。

莫轻扒拉了一口，酱汁的味道全都渗进了米饭里，每一粒米都带着肉香，软糯弹牙，在嘴里炸开。

“唔……”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香哭……简直香哭……”

陆问心看着他吃饭，确实瘦了不少，这段时间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全没了。

他想起刚成婚那会儿，莫轻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捏起来软乎乎的，一戳一个坑，如今那点肉全没了，只剩下薄薄一层皮，看着就心疼。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落在莫轻坐着的凳子上，浑身上下，好像也就屁股上还有点肉，坐下去的时候，凳子面上还能铺出一点弧度。

莫轻正扒饭扒得起劲，忽然觉得那道目光有点不对劲，他抬起头，对上陆问心的眼睛，“看什么呢？”

陆问心收回目光，神色淡淡，“没什么。”

莫轻也没多想，问他：“你不吃吗？”

“不吃。”陆问心向对荤腥没有太多的欲望，也不觉得饿，就这么看着莫轻吃得满嘴油光，反倒比他自己吃还满足，“你多吃点。”

莫轻嚼了嚼，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晚星他们有吗？”

“都有，每人都送了一份。”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陆问心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看见万华阳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