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星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只木蝴蝶，翻来覆去地看，蝴蝶的翅膀薄薄的，刻痕细密。

他举起来看了看，光影透过木纹，在掌心里投下一片细细碎碎的光斑，“还挺好看。”

莫轻恰好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陈晚星手里那只蝴蝶，他凑过去，拿过来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端详。

“这是什么？还挺精致。”

“是那天那个郎君，”陈晚星说，“今天专门来感谢华阳的。”

莫轻眨眨眼：“郎君？哪个郎君？”

万华阳正写方子，闻抬起头，随口答道：“就是他哥儿怀孕肚子痛那个郎君。”

“哦——”莫轻拖长了调子，像是想起来了，又把蝴蝶举起来看了看。

“还别说，”他把蝴蝶还给陈晚星，“他雕刻的蝴蝶，比他雕刻的其他好多了。”

陈晚星靠在床头，“你要出门？”

莫轻“嗯”了一声，“我那件衣服染了猪血，洗不掉了，我就剩这一件了，陆问心说带我出去买一件去。”

万华阳闻眼睛一亮：“我也要去！”

莫轻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好好学你的医术，不然到时候去了蓬莱岛，你跟不上进度，有你哭的时候。”

万华阳捂着脑门，瘪了瘪嘴，“那好吧……”

莫轻跟他们打完招呼，就跟陆问心出门，“奇了怪了，娄廷奚平时不都走哪跟哪，今天去哪了？”

“他这个人闲不住，”陆问心跟在他身后下楼，“估计带着人去哪转悠去了。”

玉良既然有这个打算，自然不会拖延，他看着莫轻从楼梯上跑下来，“轻，过来坐。”

莫轻本来要往外冲的，听见这话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瞧着玉良的表情挺认真，“小师父，怎么了？”

玉良没有绕弯子，“我想让华阳姓玉。”

“啊？”莫轻重复了一遍，“你让华阳姓玉？”

“对。”玉良点了点头，“我到时候会让他成为华阳城的少城主。”

莫轻的嘴巴慢慢张大了，“少，少城主？”

玉良继续说：“他以后身份尊贵，也有自己的俸禄，到时候再按你的安排，该学医的学医，该当小神仙当小神仙，”

“等等等等，”莫轻打断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一脸警惕地盯着玉良，“不是，这事怎么这么突然？小师父，你又盘算什么呢？”

“我能盘算什么？”玉良反问。

“那可说不准。”莫轻毕竟是吃了玉华的亏了，“况且你这也太突然了啊，感觉一点征兆都没有。”

玉良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我就直说了，战事刚停，朝廷要往各地安插人手了，况且现在属于战后重新分封，与其让朝廷派个人过去，把华阳城变成别人的地盘，不如我们自己的人先占住。”

陆问心眉心微微皱起，可他没有打断玉良的话。

“而且，华阳需要这个身份，有了少城主这个身份，他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想学医就学医，想嫁人就嫁人，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有自己的俸禄，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莫轻低想了半天，觉得玉良说的确实有道理，华阳要是真当了少城主，身份尊贵不说，以后就算嫁了人，也不用看郎君家里人的脸色。

他把心里那点疑问问了出来：“那，为什么偏偏选择他呢？”

“因为他是你的表弟。”玉良声音不急不缓，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轻，你是我徒弟，有些话我不瞒你。”

莫轻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