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聚贤镇，街道依旧热闹得不像话，茶楼酒肆的幡旗在风里招展，几个佩刀的江湖客从人群中穿过，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咔咔作响。

莫轻站在镇口，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忽然皱起了眉，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我觉得这不对。”他一本正经地说。

陆问心站在他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人群，确认没有异样之后，才收回视线，淡淡问道：“哪里不对。”

“你看看人家，”莫轻朝街对面努了努嘴。那边正走过来一个锦衣郎君，前呼后拥地跟着七八个随从，有人撑伞，有人提箱，还有人专门负责在前面开道。

莫轻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委屈：“我一个堂堂武林盟主身边怎么没有护卫呢？”

陆问心看着他，面无表情。

莫轻也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在他那张冷淡的脸上转了转，忽然“哦”了一声，像是想通了什么天大的道理。

“你辛苦了……”他拍了拍陆问心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的讨好。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玉良上下打量了莫轻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口：“你还要什么护卫？自己又能打又能骂的，跑得也快，陆问心也在你身边，怎么，你是怕别人死得不够碎？”

莫轻彻底没话了，一行人穿过聚贤镇最繁华的长街，走到武林盟总舵门前，门楣上“武林盟”三个金字擦得锃亮，天地会的旗帜还在风中猎猎作响。

去年那场战事，莫轻几番部署下来，盟中那些原本对他颇有微词的长老们，也没再说什么。

进了大门，穿过前院，迎面正碰上几个人从议事厅里出来。

赵家川瞧见他们，不免有些惊喜，张口便是一个“莫”字，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正了正神色，规规矩矩地抱拳道：“莫盟主。”

莫轻几步走上前，一巴掌拍在赵家川胳膊上，力道不轻不重：“赵家川，你也来了！”

赵家川被他一拍，那点拘谨便绷不住了，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嗯，贾望他们都在，听说盟主要来聚贤镇议事，我们几个一合计，干脆提前过来了，”

莫轻挑眉：“够兄弟！”

陆问心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议事厅紧闭的门扉上，忽然开口问道：“朝廷的人来了吗？”

赵家川正了正神色，点头道：“来了，玉丞相早就到了，这会儿正跟几个长老在偏厅说…”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话不该在廊下大咧咧地说出来，便住了口，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看那几个长老的脸色，怕是谈得不怎么顺利。”

莫轻“啧”了一声，刚想说什么，玉良便从后面走了上来，神色比方才在街上多了几分郑重。

“我先去找一趟玉华。你们就等明日再跟他见。”

莫轻难得乖巧地应了一声：“哦。”

他目送玉良走远，才慢慢收回目光，方才那副乖巧的模样像是被风吹散了，眼底浮上来一点狡黠的光。

“陆问心，能去偷听一下吗？我想知道小师父跟玉华在聊什么。”

陆问心没有犹豫，淡淡应了一个字：“好，那你先回房间休息，还是？”

莫轻想了想：“我还是回药坊吧，这儿我住不习惯。”

“嗯，”陆问心点了点头，“我先送你回去。”

“没事，”莫轻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赵家川，“我跟赵家川他们一起，正好聊聊天。”

赵家川闻，心扑通扑通乱跳。

陆问心看了赵家川一眼，然后语气固执：“我先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