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比见鬼还要可怕的景象,连一向能够快速接受事实的莱德一时之间也无法替眼前的吊诡情形找出合理的解释。
在他放下拉堤亚,让对方的手碰上那具保存完整的骷髅后,拉堤亚就消失了,什么东西也没留下。
紧接着,就发生了非常令人作恶的动态画面。
那具骸骨在像是有了生命地起了变化。
「祂」正在重组,缓慢地站立了起来,快速地将自己修复成生前的模样。
从细胞、组织、内脏器官、跳动的心脏及不断延伸至躯体末梢的循环血脉,然后复上一层又一层的结实肌肉,最后长出最表层的皮肤、指甲,以及披散至股间的乌黑长发。
莱德呆愣着,难道这一刻起,拉堤亚才算是真正的重生吗?
姑且不论过程有多么地令人想吐,为什么重生后的拉堤亚不仅全裸,还全身伤痕累累的?
忽地,拉堤亚睁开了红眸,空洞得映照不出任何光彩,全身上下让人惨不忍睹的污秽痕迹逐渐淡化消逝,变回了原先消失的样貌,只差在黑发长至过腰,以及没穿衣服而已。
近距离看光对方的莱德突然从傻愣中惊醒,瞬间双颊红润到耳根子。
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大衣,撇过头举在拉堤亚面前。
拉堤亚缓慢地接下穿上,茫然地问:「你是谁?」他放下着装完毕的手,「我又是谁?」
莱德的瞳孔猛地收缩,方才才在纳闷为什么原本的拉堤亚消失时没留下衣服装备,可现在他已经把这个芝麻绿豆大的疑问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拉堤亚仿若新生般,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忘了伊芙、自己,以及所有的人
「这里是?」拉堤亚冷静地环顾四周,细语着,「这里,好眼熟。」
「拉堤亚」
「拉堤亚?」拉堤亚凝向莱德,「那是什么?」
「你的名字。」莱德的心情完全跌落谷底,他从没想过被他人遗忘的感受是什么,以前的他也根本不会在意,但是现在他懂了。
那是一种滋味复杂、说不出的——锥心刺骨的痛。
「我的名字是拉堤亚吗?」拉堤亚面无表情地瞅着对方,「那么,你又是谁?」
「莱德。莱德戴斯提尼。」他胸口隐隐发疼地说:「如果你依然怨恨我的话,也可以叫我塔罗芬。」
「莱德?塔罗芬?」拉堤亚无法理解地回问:「为什么我要怨恨你?」
莱德的心已沉重到不想再多说什么,望向塔台下的伊芙琳娜——如果她知道拉堤亚也彻底忘记她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崩溃哪
蓦地,拉堤亚一脸难受地蹲下身子,单手扶额狂冒冷汗。
「怎、怎么了?」
「头、头好痛。外面似乎有一大群人正在快速接近。」
莱德听了身子一颤,警觉地朝向恩格尔呐喊:「恩格尔,帝国军似乎正在靠近!」
「什、什么?」他立即奔向对外的一扇圆拱窗台,发现警备兵的动线确实做了变动,已有十多名脱离了原先的路线,朝着这里大步迈进,「莱德、拉堤亚,你们快点下来准备应战!」
莱德深锁眉心地询问着,「拉堤亚,你还可以吗?」
他闭着一只眼睛勉力站起,「外面那些人,都是你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