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塔背着昏睡中的伊芙琳娜,提心吊胆地往教会的方向疾奔而去,脑海回荡着拉堤亚那张欲又止的表情。
什么嘛!挑起他的好奇心又突然不说,究竟是去调查了什么,居然知道他还有个早夭的妹妹,难不成是遇到她了吗?明明早在十七年前就被活活杀死了啊!
他穿过一片狼藉的市区南方,直往西南前去,在路边随意捡了台还算完好的自行车,利用枪械的背带将伊芙琳娜固定在后座上。
——这个时间点、这种地方,不会再有人冒着生命危险提供载客服务了,而这辆脚踏车的主人,十之八九已经遇害了吧?他心想着,在如此静谧的夜里,得尽可能地避开敌人的巡视范围。
莱塔凝望四方,此时觉得,其实自己被纳安之血同化的连带作用还不差嘛!人们的致命弱点在他遥望的灵光视野中,恍如水雾中的灯塔,无论敌人将自己藏得多仔细,都明亮得自曝所在。
将伊芙琳娜安置在教会后,得在半天之内整顿协会才行,这场战争拖得越久,对人民的这一方越不利。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拉堤亚在远方瞧见逐渐取回优势的协会成员后,灵体化在高空巡视自家领地,用沙利叶之弓抹除零星埋伏的帝国军人。
不断涌向训练区的夜袭者,让以萨克等人控场便足够了,自己在扫除入侵的敌军后,便是迎击反攻的时刻——协会基地被轰成这副惨状,帝都王室大概以为反抗势力摇摇欲坠了吧?
他沉着眸子,确实失去基地建筑对他们造成极度不便,但也产生了莫大助益。
尼禄.巴泽尔,不仅踩到人民的底线,还对他们突袭宣战,彻底地撕破脸了。拉堤亚思忖着,有不少帝国军人的亲属就住在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里,市区边境外几处驻扎营地的内哄动乱便是人民抗拒的表现。
算算时间,兰斯洛特大概会在破晓之际抵达协会,届时带来的军队将会为这场夜袭画下句点。
拉堤亚迳自飞往市郊,介入敌军阵营内的纷争,以人类之姿轻灵背袭了准备对反抗者施以军刑的敌军将官,众人愕然。
眼前这名形同鬼魅的长发男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们敢冒然行动,后果自负。」瞳眸闪烁红光,乍看之下好似暗影怨魂,吓坏了不善于对付恶灵梦魇的帝国士兵。
拉堤亚不疾不徐地走向反抗者,俐落切断捆绑住他们的粗麻缰绳,面无表情地说:「现在你们有两种选择——继续做巴泽尔的弃子,抑或为自己的家人和权益倒戈。」
「砰——!」突地一发子弹从背后射穿拉堤亚的胸口,震慑了原本满怀希望的反叛者。
拉堤亚平静地徒手取出子弹,随意扔掉,回头遥看那名偷袭的军官。
「很痛呢。」他不悦地勾走对方的意识,直待对敌人回过神时,早已扣下版机。
「砰轰——!」众军被自家长官的自杀行为感到错愕万分。
「怪、怪物啊——!」亲眼见着伤口迅速复原的拉堤亚,有人害怕得尖叫出来,仿佛导火线般地引爆众人的惶恐,在第二名开枪后其他人也跟着发狂砲轰,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呃啊!」
「去死、去死、去死——!」
「噗恶。」
「你、你干嘛射我?」
「他不见了!快点找,一定就混在我们之中!」
「就是你,别装了!」
「」
灵体化回避的拉堤亚无语地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感慨这些握有实弹枪枝的帝国军人,心绪也未免太不堪一击了。
他瞬移走几名受了点轻伤的反抗士兵,带到营区外现身。
整个阵地的惨叫声此起彼落,拉堤亚冷眼旁观了数秒,转身望向他们。
「你、你到底是谁」他们的脸色各个惨绿,明明上一秒自己还在里面的啊!
「协会第十一团团长,古埃米亚末代守护者。」他淡然地说,单手自然安在腿袋上的匕首握柄,似笑非笑地追问:「我刚才的问题,你们还没回答呢。」
他们一脸呆然,早已被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背后的枪林弹雨最后一声落下,拉堤亚再次开口,「不然这么问好了,你们想跟与恶魔勾结的巴泽尔王室为敌,还是与天使的地上代行者为敌呢?」
其中一名吞了吞口水,满脸倦容,「可以都不要吗?」
「可以啊。」他微微勾笑,「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这就是你们的选择了吗?」他们连忙摇头。
「怎么这样」
「我们是无辜的」
「从没想过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拉堤亚瞅着他们一副我是受害者的模样,不屑地低啐一声,「当人们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时,就必须对自己的每一种选择负责,除了刚出生的婴儿外,没有人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