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瘦干部蹲在崖沿,望远镜抵着眼眶,看了很久。
良久,他开口:“敌人咬着尾巴不放,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过桥,夺鬼子堡垒!”
围过来的几个干部闻,看着铁索桥不禁皱眉。
“怎么过?”一个干部问,“板子一块没留,就十三根铁索。对面鬼子一梭子过来,桥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碉堡里那挺机枪对着桥扫,谁也吊不过去。”另一个干部补了一句。
没人接话。
崖沿上,风呜呜地刮。
“总得有人先过。”清瘦干部说,“过去了,把堡拿下,桥就活了。过不去……”
就都没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
一个干部走开,没多久便回来了。
“桥板,叫队里凑了。”他低声说,“车板、门板、箱板,能拆的都拆了,铺在铁锁上,够铺到大半。”
清瘦干部闻点头,把望远镜从眼前拿下来,回头扫视众人道:“过桥,夺堡。这是一项要命的任务。谁愿意去,站出来。”
崖沿上一静。
“我去!”
“算我一个!”
“俺也去!”
几十个老兵几乎是同时站了出来。
有人已经把枪带往肩上紧了紧,有人低头检查刺刀。
玩家那边也动了。
宇宙第一帅第一个蹦起来:“我我我!算我一个!我吊铁索快!”
他七岁的娃娃身,蹦起来还没到大人肩膀高,嗓门倒震得崖沿上的碎石往下滚。
清瘦干部的目光扫过来,在玩家们身上停了一瞬。
“娃娃兵,退下去。”
“指挥长!我能吊!我力气大!我……”
宇宙第一帅还要往前挤。
一只粗糙的大手从后面伸来,一把摁住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宇宙第一帅气势一滞:“???”
回头对上老班长铁青的脸色,他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容:“班长……”
老班长一巴掌糊上他后脑勺。
啪——
“你一个七岁娃娃,逞什么英雄?!”老班长的嗓门比他还大,“桥是你这娃娃能过的?!给俺老实待着!”
“啊啊啊老班长,你以大欺小!”宇宙第一帅被摁得动弹不得,气得直瞪眼,张嘴要顶回去。
老班长已经松开手,自己踏前一步,走到崖沿前。
“算俺一个。”
清瘦干部看着他,没有立刻答话。
风把老班长满是黑灰的脸吹得干裂,脸上那道旧伤疤泛着暗色。
他腰板挺得笔直,枪背在背上。
“陈彪升。”清瘦干部开口,叫了一声名字。
太久没有人喊这个名,老班长看着他,有些怔然。
“……去吧。”
“……去吧。”
“指挥员,等俺们的好消息!”老班长咧开嘴,笑了一下。
他抬眼,往北边望了一眼。
风把灰卷进他眼里,他揉了揉,转身,大步走向桥头。
三娃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前头,仰着脸看他:“叔,我也……”
“想都别想!”老班长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小屁孩就给俺老实待在队里头!”
三娃愣在原地,望着老班长的背影有些失落。
崖沿上,被赶回来的玩家们聚成一小撮。
宇宙第一帅蹲在石头后面生闷气,眼珠子却盯着那几根铁索看。
看了一会儿,他开口:“你们说,这桥,我们能不能过?”
“能过。”一个玩家接话,“我们队里有会功夫的玩家,吊铁索跟玩似的。”
“但要是让普通同志上去……”宇宙第一帅比划了一下,“一个连上去,能摸到对岸的没几个。机枪一梭子,全得下去喂鱼。”
“所以咱们上。”另一个玩家说,“一样的命,咱少填几条进去。”
宇宙第一帅苦恼道:“可是指挥员不同意啊,那些老兵也反对,我想想怎么搞定这些固执的家伙。”
他说完,又蹲下去,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铁索冥思苦想。
实在没什么头绪,他回神发现身边格外安静。
他回过头。
20个自幼习武的玩家,不知什么时候聚成了一堆,做些眉眼官司。
宇宙第一帅一脸问号:“???”
他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