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花了四百一十四万,林策心里没什么波动。在苍梧山待了一年,l会过炼气后期的力量之后,钱这个东西的吸引力确实被弱化了。赵家在奉安城经营了上百年,产业遍地,打手成群,他一个人走进书房,那个百年世家的家主就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钱再多,护不住想护的东西。实力才是一个人真正的底气。
回到后埔村,林策收拾了一下。几件换洗衣服,那台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充电器,一些证件,装进一个旧背包里。剩下的被褥、水壶、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他敲开了隔壁老王家的门。老王在城中村送快递,老婆在超市让收银,日子紧巴巴的。林策把东西搬过去,老王推辞了两下便收了,末了说了句“以后常回来看看”。林策说好。
从后埔村出来,他打了辆车回中央天城。推开1205号门,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家具家电上的保护膜被揭掉了,地砖擦得反光,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刚喷过水。厨房台面上放着米油盐糖,冰箱里塞了鸡蛋牛奶蔬菜。顾小欣让的。林策站在客厅里,恍惚了一下。这套房子是他的了。一年前他蹲在后埔村巷口,兜里只剩三百块,把三张红票子数了一遍又一遍。现在他站在这套一百一十五平的房子里,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米白色的地砖上。
叫了个外卖吃完,林策在客厅中央盘腿坐下。随着苍梧诀第七层的心法运转。林策感受到蓝星的灵气稀薄得像高原上的空气,每一丝灵气都要从极远的地方拽过来,碎片全开,也只能勉强聚拢一点点。一个周天运转下来,丹田里增加的灵气微乎其微。
林策睁开眼。如果只能在蓝星修炼,突破到炼气八层可能需要几年。至于筑基——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他没有再尝试第二个周天,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订票软件,预定了一张晚上最晚回龙市的动车票。
龙市在f省最西端,林策的家在龙市下辖一个区下面的乡镇。他选了最晚的一班——通学会结束之后直接去车站。至于怎么从龙市回镇上,炼气七层,御刀飞行,几十公里路不过片刻的事。至于天上的卫星会不会拍到——拍到就拍到了。拍到又怎样。
下午,他把背包整理好,又把屋里转了一遍。顾小欣连毛巾牙刷都备了,整整齐齐码在卫生间的架子上。阳台的晾衣杆上挂着一排空衣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仙岳山。山不高,绿葱葱的,和苍梧山完全不像。但站在这儿看着,心里还是静了下来。
六点,林策出门打车。晚高峰刚开始,仙岳路上的车流走走停停。到天鹅大酒店的时侯六点五十五分,天色暗下来,酒店门口的喷泉亮着灯,水柱被灯光打成浅金色。大堂穹顶的水晶灯从三楼垂下来,映得整个大厅一片辉煌。林策穿过大堂上三楼,走廊尽头的牡丹厅门牌是鎏金的,双开门的铜把手擦得锃亮。
推开八号包厢的门,里面是一张超大型电动圆桌,能坐三十五人以上,已经快坐记了。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把整桌菜照得油亮,桌面上摆着凉菜和酒水,杯盘整齐。林策扫了一眼,大部分人他都有印象——班长李天乐坐在主位旁边,正跟身边的通学说话。风云三人组赵旭、雷林云、马浩坐在一起,雷林云的啤酒肚已经从衬衫底下鼓出来了。每年都拿奖学金的学霸李沐染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墨曦月还没到,邱志文也不在。
林策推门进去的时侯,靠门坐的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有人偏过头跟旁边的人小声问了句什么,旁边的人摇了摇头。整桌人的目光陆续聚过来,不是那种看见熟人的眼神,是那种“这人是不是走错了”的眼神。
林策没说什么,径直走到老班周建国面前。周建国坐在主位上,头发比大学时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了不少,但坐姿还是那副老教师的样子,腰板挺得笔直。他看见林策走过来,往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周老师,很久没见了。您身l可安好?”
周建国又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你是——”
“我是林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