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你再下针,她l内的问题你就兜不住了。”林策蹲在轮椅旁边,不知道什么时侯过来的,“你的气梳理不开的。我建议你别下手。”
陆崇景抬起头。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灰布道袍换成了t恤牛仔裤,面容平静,按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力道不重,但稳得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他没有发怒。因为这个人说出了“气”这个字,还说出了“梳理不开”。能看透他气的人,不是普通人。
“小兄弟,人命关天,你确定?”
“确定。”
陆崇景看了他好一会儿,把第四根银针放回布包里,站起身,对林策拱了拱手。“还请小兄弟救救她。”
林策摸了摸鼻子。“我救她,但需要你帮忙。”他顿了顿,“我的气比你的强一些,但下一步往哪走,我不懂。需要你指点。”
陆崇景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比他强一些?他练了五十年内气,这年轻人说比他强一些。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你识得穴位?”
“识得。”
“那就够了。这套针法名为‘渡厄针’,是老朽三十年前从一部明代医案残卷中整理出来的。一共九针,前三针开窍醒神,中三针梳理气血,后三针固本培元。以气御针,气到针到,方能见效。方才老朽只施了三针,便气竭难继,后面的针法再难推进。你的气比老朽强,或许能走完这九针。”他蹲回轮椅旁边,目光落在少女手臂上,“只要你能梳理开她的气血,应该就没什么大碍。”
林策转向列车长。“我需要绝对的安静。麻烦把周围的人清一清。”
列车长看了一眼陆崇景,陆崇景点了点头。他立刻转身,将围观的乘客往后疏散,拉起了临时隔帘。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一下,一下。
“老先生,开始吧。”
陆崇景指着少女手臂上的穴位。“渡厄九针,前三针已下。第四针,内关。针入五分,气走心包。”
林策捏起第四根银针。针身细长,在指尖微微发颤。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指尖渡入针身,不是陆崇景那种若有若无的内气,是浓郁了千百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灵力。银针在他指间亮了一下,针身泛出一层极淡的青光。陆崇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这是气?他练了五十年的气,从没见过这种形态。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不通,像烛火与闪电的区别。他没有开口问。
林策将针尖对准少女腕横纹上两寸的内关穴,轻轻刺入。针尖破皮的瞬间,灵力像水银泻地,顺着针身滑入穴位。他能感觉到少女l内那股乱窜的气血,像被风暴搅乱的湖面,暗流涌动,浊气翻腾。灵力一进入,那股乱流便像遇到了堤坝,不是对抗,不是压制,是引导。他控制着灵力,将四散的浊气一缕一缕地收拢,往该去的方向推。
“第五针,足三里。针入八分,气走阳明。”
林策抽出第五根银针,弯腰刺入少女膝下三寸的足三里。这一针刺入的瞬间,少女的小腿微微颤了一下。灵力沿着足三里进入胃经,像一股暖流漫过干涸的河床,将化疗留下的淤堵一点一点地渗透、溶解。她的脚趾动了动。
“第六针,三阴交。针入五分,气走三阴。”
林策将第六针刺入内踝上三寸的三阴交。三阴交是肝脾肾三条阴经的交会之处,化疗伤得最重的就是这三条经。针尖刺入的瞬间,他能感觉到穴位深处淤堵得厉害,像一段被泥沙填记的河道。灵力裹住淤堵,从外往里渗透,一层一层地化开。少女的脚背微微弓起,又缓缓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