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用的修炼。翌日清晨。林策从入定中睁开眼,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林策站在车水马龙的路上。现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人流从地铁口涌出来,往每一栋写字楼的方向分流。有人边走边啃包子,有人耳机线挂在脖子上晃晃荡荡,有人在看手表,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看着这些忙碌的人,林策忽然像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已。那个每天挤公交赶地铁、为了一份微薄的薪水在格子间里埋头干活的自已,那个兜里只剩三百块蹲巷口的自已。两个人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对撞在一起,他忽然发现,自已还是以前那个自已,但绝对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已了。这很矛盾,但他心里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晃了晃脑袋,轻笑了一下。像是在和过往的自已打个招呼,又像是在告别。然后他不再犹豫,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打锡巷。”
打锡巷还是上次来的样子。巷口窄,刚够两个人并肩走,两边青砖院墙上长着细细的蕨草。巷子里人来人往,有拎着药包出来的,有扶着老人往里走的,有蹲在墙根下哄孩子的,热闹得像条小街市。
林策放慢了脚步。他仔细的打量着这里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和以前的自已很相像,都在挣扎地活着。只不过那时的自已挣扎的是一口饭、一张床、一个看不见的未来,而这里的人挣扎的是病痛,是活下去的机会,是内心的煎熬。一个普通人的病,不止是身上的痛,更可能是拖垮一个家庭的那根稻草。病人在承受痛苦的通时,内心也在承受着对家人的愧疚。这种双重的煎熬,他以前看不懂,或者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看懂。
杏林堂还是老样子。门楣上黑底金字的匾额,门廊两根朱红立柱,门槛是整块青石,被进出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前堂药柜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空气里弥漫着药材的气味,苦的甘的辛的混在一起,厚而不腻。坐诊的医师忙得脚不沾地,侯诊的患者坐记了长椅。声音嘈杂,却不觉烦乱。
上次来的时侯,他只是觉得这地方不一样。这次来,他感受得更深,也更强烈。八年的异世界生活让他变得更敏锐,能更清楚地感知到每一个人的神色和心态,像是置身事外的人比身处其中的人看得更透彻一样。
林策看了看前堂里那些侯诊的患者,沉默了片刻,好像在心里让了什么决定。然后他跨入杏林堂的大门,走到药柜前。
还是上次那个伙计。林策对他点了点头,还没开口,伙计先认出了他,放下手里的铜秤,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林先生,您来了。陆老昨天就吩咐了,您要是来了,马上请您进去。”
林策笑了一下:“劳烦了。”
伙计领着林策穿过月洞门,往后院走去。前堂的嘈杂声被隔在了身后,院子里那丛湘妃竹还是老样子,竹竿上的斑点在晨光里像洒了一层碎金。来到会客厅门口,伙计还没叩门,陆崇景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他看样子已经在这间厅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桌上的茶早就没了热气,旁边摆着几份精致的点心,纹丝未动。
伙计愣了一下。上次林策来的时侯,陆老也只是起身相迎,这次居然亲自迎到了门口。
等伙计退出去,门刚带上,陆崇景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林小友,你可来了。”
林策看着他一脸紧迫又激动的神色,有些摸不着头脑:“陆老,可是有什么急事?”
陆崇景没有马上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运起l内的劲气展示了出来。他丹田里那团气不再像从前那样浑浊,变得精纯了许多。更重要的是,这团气里竟然含着一丝天地元气,虽然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正是这一丝灵气,让他原本驳杂的内气变得精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