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回到洞府,第一件事便是给公冶柔发了一只纸鹤。纸鹤上只写了一行字:三个月后交接下一批丹药。
他并不知道,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公冶柔给他发了好几只纸鹤,每一只都在绕了几圈后又飞回了她手里。双生石被林策收入了空间,纸鹤感应不到另一块双生石的方位,自然找不到收信人。公冶柔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来的焦虑,再到最后盯着那只又飞回来的纸鹤沉默了小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出事了?
所以当那只纸鹤终于落在她窗台上、她打开看到那行熟悉的字迹时,公冶柔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捏着纸条反复看了三遍,然后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又咬着嘴唇,对着窗外的方向轻轻哼了一声。
“哼,真是个木头。”
林策自然不知道自已在公冶柔那里已经被贴上了“木头”的标签。此刻他正蹲在洞府里,对着面前那堆成小山的药材发愁。上次公冶家交接给他的药草足有上千份,虽然只需交付五百份,但若是一个普通的一品丹师来炼制,这五百份没有半年时间根本炼不出来。而林策的期限是三个月。
三个月交五百份,平均每天要出五到六份成品。这强度放在任何一个丹师身上都算得上是极限压榨。但林策认了。谁让这一千份药材里有一半是他自已的份额呢?公冶家提供材料,他负责炼制,以两份药草出一份成品丹药为代价,这是当初谈好的条件。为了这五百份丹药的利润,累一点也值。
接下来的两个半月,林策再次化身进厂打螺丝的牛马。他进入加速空间,每次炼制十五份丹药。每炉丹药一炷香时间,也就是三十分钟左右,按蓝星的时间换算,七个半小时。看似不多,但这七个半小时里灵力运转不能停,神识高度集中不能散,炼完这十五炉丹药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好在在百倍加速的空间里,这几个时辰也就是四五分钟的事。其余的时间林策都用来在外界打坐修炼恢复自身,偶尔还有空闲参悟柳如烟给的那幅禁阵图。
就这样,丹药一批一批地从他手里出来,被他用瓷瓶分装好。这次炼制上品丹药的出丹率更是惊人,十二颗的记炉丹药,大部分能出四颗左右的上品丹药,三分之一的概率。这是林策观看炼丹大比后从中学到的技巧融合进自已的手法后达到的效果。炼制好的丹药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洞府角落的木架上,从最初的几瓶慢慢铺成几排,再到最后占记了半个木架。空间加速的效果让他省下了大把时间,但每一炉丹药所耗费的心神,一分也省不了。
上千份丹药全部完成的那天,林策从空间里出来,瘫在洞府的石床上盯着头顶的钟乳石发了半天呆。然后他爬起来,去任务殿一口气接了十二个宗门任务。执守、巡山、采药、护送,什么任务都有,他把能接的全接了,打算一口气将一年内的宗门任务份额全部搞定。
接下来半个月,宗门的师兄弟们便看到一个灰袍身影频繁地在山门、后山和任务殿之间往返。不是在洞府修炼,就是在让任务的路上。起初还有人打个招呼问两句,后来大家连问都懒得问了。每天清晨山雾还没散,林策就已经出了洞府,沿着山路往后山方向走去,等到日头偏西才回来,身上不是沾着巡山的露水,就是带着采药时蹭上的青苔。
这天下午,陆远、孙平和方和三人坐在后山一块大石头上,远远地看着林策又一次从任务殿方向走来。他的脚步沉稳,脸上看不出什么疲态,但道袍袖口沾着一片巡山时蹭上的树汁,下摆还带着几根杂草,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陆远咂了咂嘴:“这家伙疯了吧?这么拼。”
方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道林师兄有难之隐?”
孙平一脸认真地附和:“有这可能。”
然后三人对视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等到林策从任务殿交接完出来,就听见陆远的声音从大石头那边传来:“我可能最近也要闭关了。”
孙平和方和沉默了一阵,然后齐声道:“祝陆师兄修为早日精进,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