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门?”夜无风的话还未吸收,没给云涧反应的机会——他喉结猛地滚了一圈,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原本搭在石桌边缘的指节倏然收紧,指腹碾过粗粝的石纹,像是要抓住某种即将崩塌的现实。
那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他舌尖发麻,可话音未落,夜无风已抬眼望向前方那团悬浮的黑雾,眉峰紧蹙成一道冷硬的折痕,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凝成了细不可闻的气流。
没给云涧反应的机会。
黑雾原是极淡的,像被揉碎的夜色浮在半空,此刻却突然翻涌起来,边缘泛起幽蓝的磷火,如蛰伏的兽瞳次第亮起。
夜无风的右手先于意识动了——他反手扣住云涧的手腕,指骨硌得对方生疼,掌心的温度却比平日更烫,像块烧红的炭。
“别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可握着云涧的手却稳如磐石,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腕间的旧疤——那是三年前两人共闯魔窟时留下的,此刻倒成了最踏实的锚点。
云涧刚要开口,黑雾已轰然炸开!
不是声响,是视觉的暴击——浓墨般的黑从四面八方漫过来,先吞了夜无风的肩,再缠上云涧的发梢,连指缝漏下的光都被染成了暗紫。
夜无风的瞳孔骤缩,下意识将云涧往身侧带了带,左臂横挡在前,宽大的袖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粒,却在触及黑雾的刹那发出“滋滋”的灼响,像烧红的铁浸进了冷水。
他能清晰感觉到黑雾里裹着的阴寒,顺着相贴的手臂往骨缝里钻,可握着云涧的手却不肯松半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虬结如老藤。
“抓紧我,兄台!!!一定要抓紧!!!这鬼域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的!!”
夜无风的声音比黑雾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云涧这才惊觉自己的手指早已冰凉,正无意识地蜷成拳,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抬头望向夜无风的侧脸,昏暗中那人轮廓依旧锋利,可耳尖却泛着不自然的红——许是被黑雾激的,又或是……怕?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夜无风骤然收紧的力道打断,云涧吃痛轻嘶
“怕就抱紧我。”
这是什么话??怕??
话音未落,黑光乍现!
那不是寻常的光,是活的——像千万条黑蛇绞成的漩涡,裹挟着细碎的尖啸扑面而来。夜无风猛地将云涧按进怀里,左手护住他的后颈,右手并指成剑,指尖迸出一点银芒,硬生生在黑光里撕开道窄窄的裂隙。
云涧的脸撞在他胸膛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混着一丝血腥气——想来是方才挡黑雾时被灼伤了。
他睫毛剧烈颤抖,视线被夜无风的衣襟模糊成一片深灰,却能听见对方心跳如擂鼓,一下,两下,震得他耳膜发颤。
“闭眼。”
夜无风的下颌抵在他发顶,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促。云涧听话阖眼,只觉身体一轻,像是被什么托着往前疾掠,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黑雾擦过衣摆的锐响。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感突至——夜无风的手臂松了松,却仍虚虚环着他,两人重重摔在一片松软的腐土上。
云涧呛咳着撑起身子,后脑勺撞上块凸起的碎石,疼得他倒抽冷气。他抬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迎来的便是鬼域。
最先撞进感官的是气味——潮湿的霉味裹着陈血的腥甜,像团湿冷的棉絮堵在鼻腔;接着是声音,细碎的呜咽从四面八方渗出来,像有人用指甲刮着陶瓮,又像婴孩的啼哭被掐断了尾音;最后是视觉:天是暗紫的,没有日月,只有几缕残魂状的雾霭浮着,将地面染成诡异的青灰。
他们正站在片断壁残垣间,断柱上爬满暗绿的苔藓,石缝里嵌着半截白骨,指骨还保持着抓挠的姿态,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两人的方向。
云涧的喉结动了动,后颈泛起细密的战栗。他下意识往夜无风身边靠了靠,指尖触到对方的手背——还是烫的,却多了层薄汗。
夜无风垂眸看他,目光扫过他发白的唇瓣,伸手替他拂去肩上沾的腐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瓷。
他的拇指蹭过云涧的耳尖,那里
“没事了,兄台。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已经进入了鬼域!!这里,应该就是重生之门了!!!”
云涧没有理会,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便反手握住夜无风的腕子,借他的温度稳住心神。他抬头望向前方,远处的枯树上挂着串纸幡,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幡角扫过地面,竟拖出长长的黑影,像无数双手在爬。
有那么一瞬,他瞥见黑影里闪过张人脸——惨白的,没有五官,正咧着嘴冲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