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的意识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孤舟,终于在这一刻,触到了名为“安宁”的浅滩。
那接连不断的轰鸣声,那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的震动,还有那紫黑色雾气中令人窒息的威压,都在这短暂的依偎中,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身体,早已在之前的冲击和逃亡中透支到了极限。
灵海中灵力枯竭,如同干涸的河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火烧火燎的剧痛,嘴角溢出的鲜血,温热而黏腻,滴落在凌雪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冰冷地倒下,或者被那无边的恐惧吞噬时,一股清冽而温柔的香气,却毫无征兆地钻入了他的鼻息。
那不是凡俗的脂粉俗香,也不是草木的清新之气。那是一种极淡,却又极有穿透力的味道,像是雪后初绽的寒梅,带着一丝凛冽的清冷,又像是月华凝练成的露珠,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这股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呼吸,缓缓流淌进他混乱的灵海,抚平了他因恐惧和伤痛而紧蹙的眉头。
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紧绷的脊背,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让他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落在了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港湾里。
他的手臂,那两条因为紧握剑柄而布满薄茧的手臂,此刻却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志,缓缓地,环上了那个支撑着他的腰肢。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了她温热的背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轮廓,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的身体,甚至能感觉到她心脏的跳动,那“咚咚”的声响,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竟奇迹般地让他狂乱的心跳,也随之平缓了下来。
他就这么抱着她,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抱住了一泓清泉。
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和那股让他心安的香气,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他的脸颊,贴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那触感,让他有些迷醉。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那独特的冷梅香气,构成了一种让他心神荡漾的复杂味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外界的天崩地裂,似乎都与他们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股香气,这份温暖,和这个正在支撑着他的人。
凌雪的身体,在他抱上来的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扶住这个摇摇欲坠的伤员,却没想到,他会顺势倒进自己的怀里,更没想到,他会……会这样抱住自己。
她的双臂还环在他的腋下,保持着搀扶的姿势,此刻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敏感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虽然微弱,却坚实有力。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脸颊的轮廓,正贴在自己的脖颈上,那温热的触感,像是一块烙铁,烫得她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尾椎骨窜起,直冲头顶。
她的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到粉嫩,再到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涨得通红。那抹绯红,从她的脸颊,一路蔓延到她的耳根,甚至连她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都在他抱住自己的那一刻,被炸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留下了一排浅浅的印子。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赧而微微收缩。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咚咚咚”地响个不停,她甚至怀疑,他贴在自己身上,能够听到这令她羞耻的心跳声。
“你……”
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和……娇羞。
她的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不敢去看他近在咫尺的脸,也不敢去看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那翻滚的紫黑色雾气上,却根本看不进去。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两人相贴的身体上,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她融化。
“那个……”她又咽了咽口水,喉结上
“有,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