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价高者得？

「来得太晚？」

顾小满看着钟心深处那片巴掌大的铜盖，连声音都放轻了。

「里头若关着人，这么小的地方，得有多难受？」

灵曜绕着铜盖转了一圈。

「你放心。比你那摊位宽敞。」

「我那摊也没小到这地步吧！」

祁雁没接话。她仍握着留下「复命留痕，待核」的官印。刚才那句假复命已被记下，这枚印暂时不能再发第二道急令；她也没有打算请灵曜替她抹去纪录。

灵曜伸出一道极细的金光，先把连在铜盖旁的黑色借声线路隔开，再沿原有接缝轻轻一托。

没有拆坏锁扣，也没有扯断通往城中的银脉。

铜盖开了。

里面没有囚犯，只有一片弯曲的银叶，叶边裂了两道口子，正被黑铜丝死死勒在槽底。银叶每颤一次，第三道红槽便借它的振动，往外送出一声模糊的「我愿」。

「总算……不那么疼了。」

那疲惫的声音从银叶里传出。灵曜认得，正是先前劝它别来、别让第三声响起的声音。

祁雁俯身，看清银叶背面几个磨得发白的旧字。

「回声片。只传原话，不补人。」

「你就是回声片？」她问。

「是。」银叶颤了颤，「很久以前，我只负责把求助送出去，再把真正的回答送回来。后来，有人给我套上了第三道槽。」

「谁套的？」

「看不见。」它答，「每次有人来改线，都先封住我的听路。」

灵曜没有逼它猜名字，只把勒住银叶的黑铜丝移到另一小片空间中，让银叶重新自由振动。

「现在呢？」

「能喘口气了。」

顾小满望着那枚连嘴都没有的小银叶，忍不住道：「你们这里怎么连喘气都得靠别人放行？」

灵曜觉得这句话很有白灯城的风味。

就在此时，铜盖后方亮起一面金色圆盘。

盘面接着城中各处的传讯银脉，最上方四个大字一跳一跳。

「护城议价。」

下方列着几个地名：金堤坊、西桥街、北巷、南渠。每个地名后，都有一道等待填写价钱的空栏。

「又要卖什么？」顾小满问。

「先护次序。」回声片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三声前，有人打算把优先收到危险警报、优先恢复防护的机会拿去竞价。」

「原来的银脉也分价钱吗？」祁雁问。

「不分。」银叶微微震动，「哪条街先有急事，哪条街就先呼叫；能帮忙的回一声，帮不了的也可以拒绝。原先从没有这一面金盘。」

顾小满想起早市那个替人做热汤的婆婆。若她摊上失了火，难道还得先跑去钱庄借几两银子，才能让警铃替她叫一声救命？

他突然觉得，三枚铜钱虽然少，却已经是这种生意最温和的价码。

他突然觉得，三枚铜钱虽然少，却已经是这种生意最温和的价码。

顾小满愣住：「有钱的先躲，没钱的后躲？」

「至少盘上的新规则是这样。」灵曜说。

它将圆盘下方的细字放大。

「最高价者优先调用守城银脉；其余各坊，延后应答。」

祁雁看见最后一句，指节都发白了。地下原本的银脉可以互相提醒、彼此支援，如今却有人把它们改成只替出得起价的地方开路。

圆盘忽地响了一声。

「金堤坊，八千两。」

接着又是一声。

「西桥街，三百两。」

两道光依次爬上盘缘。金堤坊的线亮得刺眼，西桥街那一道却迅速黯淡。另一头的西桥街正在修一段老桥，负责监测桥索松紧的铜环，被压到几乎发不出警讯。

顾小满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八千两……会不会只是有人想保住一整坊的人？」

灵曜看了他一眼。

「有可能。肯花钱救人，不等于做错事。」

卷面上又出现一行字。

「错的是有人把别人需要的警讯，拿去当货。」

说话间，西桥街的一道银脉已被金光挤得微微弯折。桥头有挑着货担的行人，桥索铜环却被迫等候较低的「报价次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