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谁替灵器答应了

「应主之口？」

顾小满把这四个字念了两遍，仍觉得别扭。

「要是连嘴都能另外订做，那我以后吃饭，是不是也能雇张嘴替我吃？」

灵曜悬在他肩旁。

「能。饿的还是你。」

「那这生意亏大了。」

司契院门前，段九筹交出的订帖还捏在祁雁手里。那只标价十万两的华丽仿卷，则留在雕花长台上，周围隔着灵曜先前布下的金蓝色空间薄层。

红纹仍在薄层里乱撞，没有越出半分。

段九筹看着那卷仿品，喉结动了动。

「我请匠师仿的是外形。里面的东西，不是万宝阁装的。」

「什么东西？」祁雁问。

「我也不知道。昨夜仿卷送回来时，封箱多了一道黑蜡。送货的人说，那是承器台验收记号，不许拆。」

祁雁没有立刻信他。

灵曜倒先飘到长台上方，展开一尺卷面。

仿卷的金漆底下，果然藏着一道极薄的黑铜夹片。片子嵌在轴心，不属于仿卷原本的金属结构，边缘还沾着尚未干透的黑蜡。

更有趣的是，夹片上有两道相对的凹槽。

一道收声。

一道送声。

「这不是嘴。」灵曜写道。

顾小满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哪有嘴长在卷轴肚子里的。」

「是有人替它装了嗓子。」

顾小满又不想说话了。

祁雁让巡卫退开些，自己立在薄层外：「能不能取出来？不要损坏。」

「可以。」

灵曜没碰仿卷。卷面一道金光掠过，那片黑铜夹片便连同原有蜡痕，完整移入旁边透明的空间小格。

段九筹看得脸色发白。

「十万两的卷轴，」灵曜慢悠悠补了一句，「真正值钱的部分，竟是别人偷偷塞的。」

话音刚落，黑铜片忽然震了震。

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本卷……愿入承器台。」

顾小满猛地擡头。

这话不是灵曜说的。

三名方才领过银、已恢复声音的见证者也变了脸色。其中那名妇人抓紧衣襟，颤声道：「那里面……有我的声音。」

灵曜听得更仔细。

「本」字取自一个人的气息，「愿」字残留着另外两人的尾音，最后几字则像把许多零碎嗓音硬缝在一起。刚才它已将三人被借走的声音折还；可黑铜片里留下的，是先前采下的声音痕迹。

痕迹能模仿发音，不代表原主仍被夺声，更不代表原主答应了这句话。

痕迹能模仿发音，不代表原主仍被夺声，更不代表原主答应了这句话。

灵曜将这层区别写得明明白白。

「会学舌，不会同意。」

有人在人群里喊：「可它说出来了！万契钟若听见怎么办？」

像是专等这一句，黑铜片上的红纹突然亮了。

金蓝薄层拦住了红纹，却没有隔绝普通声音。那句拼出来的假话才传出去，长台下用来固定木架的铜钉便一根根颤起。院门石阶上，两道细长的红光急速合拢，竟朝顾小满双脚缠去！

「退后！」祁雁拔刀。

少年想退，鞋底却像黏在石阶上。

「怎么又找我？」

灵曜看见了红光的去处：它不是在追卷轴，而是循着另一张纸上早已写好的名字，抓取所谓的「代送人」。

顾小满。

那个尚未按下指印的名字。

灵曜原本可以把整座司契院搬到别处，省得这些破玩意儿一而再地惹事。但它只轻轻折起少年脚下的一寸空间。

红光套了个空，当场缠住两块无辜石砖。

石砖被拉得互相碰撞，砰地裂成两半。

顾小满望着自己完好的脚，咽了口唾沫。

「祁大人，这个地砖……应该不用我赔吧？」

祁雁连火气都来不及发，先把他拽到安全处。

「不用。是有人想把你当成印在纸上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