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琉玥闻,先是惊喜,随即却皱起了眉头,“府里如今正办丧事呢,每日里来往吊唁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我如何走得开?”
“本来我还想着瑶瑶成亲前夕,要回了祖母去将军府与她说一宿的话呢。现在也是既没时间,更兼身上有孝万不能去了,真是好生遗憾!”
虽说她不介意白事与红事相冲的忌讳,相信韩青瑶也不会介意。
可她却不能不顾将军府和庆王府的感受,让韩青瑶难做。
傅城恒就冷笑起来:“那个毒妇也配你给她披麻戴孝?”
“我明儿一早就去回了祖母,说你连日来操劳过度,暂且不能理事了。”
“让二弟妹这阵子多操操心,你就什么也别管了,只管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去。”
胆敢谋害他的老婆和儿子,他不将其鞭尸就是好了的,还想他的玥儿为其戴孝,也不看看配是不配!
见傅城恒说话时,眼里有戾色一闪而过。
孔琉玥忙嗔道:“又说孩子气话!”
“我身为永定侯夫人,永定侯府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婆婆刚去世,我就撂开手不理事,瞧在旁人眼里,岂非要说我是在跟婆婆打擂台?”
“要知道连皇上都赐了祭礼,还命了姐夫代祭的,我又岂能那般不识大局?”
“别说我,你也是一样,皇上都费心替你顾全体面名声,你可不能反过来拆皇上的台。”
顿了一顿,“我知道你不愿意给她磕头,我也不愿意,一想到她往日里做的那些事,我不吐她唾沫就是好的了,还给她磕头。”
“你不愿意也就罢了,横竖今儿个第一天都过了,以后估计也没有再需要磕头的时候。但戴孝却是基本的,焉有母亲死了,儿子不戴孝的理儿?”
“你不管是为了堵来往客人的嘴也好,还是为了堵那些御史官的嘴,——我前儿个去给瑶瑶添妆时,还听她说庆王爷近来也不知道是那根筋抽了,竟待他那位心肝宝贝儿柳侧妃大不如前。”
“如今那些御史官没了弹劾的对象,正呲着牙满京城的找下一个攀咬的对象呢。你可别傻乎乎的就凑了上去,那些家伙都是职业骂仗的,惹了他们,就跟惹了狗皮膏药似的,虽奈何不了你,却足以烦死你。”
“又不能像对待你手下的将士们那样,不顺心就打上几十军棍。咱总不能做为打老鼠伤了玉瓶儿的傻事罢,你说呢?”
一席既娇且俏又不失情理的话,说得傅城恒绷着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他何尝又不知道他该给太夫人披麻戴孝?
只要后者一天还是永定侯府的太夫人一天,他就一天得认其为母,不然御史官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他给淹没了。
他倒是不怕那些御史,皇上和姐夫却口口声声要他顾及自己和永定侯府的体面名声。
话是说得有理,可他们何尝考虑过他心里的感受?
还是他们都觉得他是政客,在大局面前,就该摒弃七情六欲?
不像他小媳妇儿这番话,理也占到了,还说得无比好听,让他只觉有再多的气都发不出来了。
真是让他怎能不爱她?
傅城恒舒了一口气,低头打算应了孔琉玥的话,省得她不放心。
不想就见前一刻还在说着话的她,这会子已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一抹恬淡的微笑。
像是梦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一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