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厅里,孔琉玥领着傅镕方在当中的榻上坐下,珊瑚娘已经领着萧铁生进来了。
孔琉玥遂不着痕迹打量起他来。
人很高大,比傅城恒矮不了多少,长了一张四四方方的脸,身材也很健壮,乍一看给人以一种有些犯怵的感觉。
难怪是靠打猎为生的。
穿一身粗布衣衫,虽有些旧了,却浆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最难得的是,进来后一直都目不斜视,像是没看见孔琉玥的美貌和傅镕的贵气似的。
行礼时也不卑不亢,既不因满室的华贵就面露艳羡贪婪之色,也不因自己那一身格格不入的装扮就露出丝毫的怯弱卑微。
给人以一种很正派可靠的感觉。
孔琉玥就暗暗点了点头,微笑问道:“萧先生可知道我今儿个是因何请您而来?”
萧铁生的目光定格在她湘色的裙裾上,声音依然是不卑不亢:“回夫人,萧某大概知道。”
顿了一顿,又下定决心般说道,“其实今日就算夫人不使人去唤萧某来,萧某也会来求见夫人的。”
“萧某恳请夫人,将跟前儿的蓝琴姑娘许配给萧某。萧某虽上无片瓦,下无寸地,但萧某有一双手,自问还能养活妻儿,恳请夫人玉成!”
说完猛地起身,单膝跪了下去。
白书不是说这萧铁生没有使媒人来提亲的打算吗?
难道他一开始就是打算的自己亲自上门求亲?
孔琉玥思忖着,脸上却是神色未变,依然微笑说道:“萧先生是凭的什么觉得我会将蓝琴许配给你?”
“就凭你那三间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茅草屋?还是凭你三餐不继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
“萧先生想必也知道我的身份了,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蓝琴是我的贴身丫鬟,平日里穿金戴银、呼奴唤婢,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要尊贵,萧先生觉得自己配得上她吗?”
“萧先生又忍心委屈她,让她跟着你过苦日子吗?”
萧铁生让这一连几个问题问得浑身一僵。
片刻方沉声说道:“萧某知道让蓝琴姑娘跟了萧某的确是委屈了她,但萧某有信心能凭借自己一双手,让她过上好日子,还请夫人玉成!”
被自己那样刻薄的说了,还能毫不退缩……
孔琉玥对萧铁生又添了几分满意,但话却说得越发刻薄,“凭蓝琴的品貌,嫁给一般的富贵人家作夫人奶奶都绰绰有余。”
“萧先生以为就凭你这几句空话,我就会将她许配给你?你说要凭借你的一双手,让她过上好日子,你如今连养活你自己都难了,又凭什么养活她?”
“还是你因为知道她是我的贴身丫鬟,平日里月钱赏赐颇丰,定然早已攒下了不菲的身家,所以想要空手套白狼?”
话音刚落,萧铁生已霍地站了起来,面色有些不好看的说道:“不知夫人可否听过一句话‘莫欺少年穷’?”
“萧某如今的确一无所有,但萧某既然承诺了会让蓝琴姑娘过上好日子,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夫人既然说萧某是想‘空手套白狼’,那萧某就证明给夫人看。不但蓝琴姑娘以往攒下的银子萧某分文不取,连蓝琴姑娘的身家银子萧某也会一并奉上,到时候,还请夫人成全!”
说完便转身大步往外走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