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求后者万万拘住尹二老爷夫妇,不让他们在此时分家,二求尹老太太能拿出体己银子来,保住尹大老爷,让其不被流放。
自己的亲生儿子,尊崇了一辈子,谁曾想这么大年纪头发胡子都花白了,却反被打了板子。
还要被流放到几千里开外的苦寒之地去受苦,尹老太太又岂能有不心疼的?
但要让尹老太太一下子拿出十几万的体己银子,她也是不愿意且的确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的。
——按说她嫁进尹家几十年,老封君都当了十几年,手上是很该有些体己也有不少好东西的。
只可惜柱国公府早几年前就已是入不敷出,寅吃卯粮了,当初若非有孔家那二十万两的财物,只怕越要呈出颓像。
饶是如此,她的好东西依然被尹大太太悄悄当出了好些去以补贴家用。
她明明知道,却亦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好好歹歹,撑到她闭眼那一日,余下的事,她就再管不着了。
却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也再达不成了!
尹老太太既舍不得也的确拿不出十几万银子来保住大儿子,那么惟一的路,便是逼尹大太太先拿出自己的体己和嫁妆了。
因此她只答应了尹大太太第一个请求,说会尽全力拘住二房不分家,一家人共渡难关。
却没有明确答应第二个要求,只说让尹大太太先设法凑,等实在凑不齐了,她在帮忙想办法。
尹大太太万万没想到对待自己的亲儿子,尹老太太也能这么绝情,当即气得半死也恨得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只得恨恨的下去设法凑银子,你当娘的都舍不得出银子,只一味想着我贴嫁妆体己是吗?
那我们就走着瞧!
卖庄子、卖铺子、卖下人……尹大太太当天就将尹家名下的产业卖了大半,便是因卖得急,没能卖出好价钱,也半点不心疼。
横竖留着也是要给狼心狗肺的二房分走的,趁早卖了,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的好!
但即便如此,也差二十万两差得远。
且还因此而换来了二房的好一场大闹,直把尹老太太气得吐了血,当即晕了过去。
眼见老母吐血晕倒,尹二老爷因觉其偏心,竟是直接不理会。
反倒招呼二房的下人将尹老太太屋里的财物说是搬,实则等同于抢去了大半,然后举家搬到了尹二太太的陪嫁宅子里去。
余下尹大太太见了二房这一番动作,也不客气了,径自将尹老太太剩下的小半财物也使人搬了去。
好在她还比尹二老爷两口子稍微有人性些,好歹还记得让人将尹老太太抬到床上去。
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忘记了给其请大夫。
有了尹老太太那小半财物,距离二十万两竟还差八万两,而距离京兆尹给的半月之期已是所剩无几。
尹大太太无法,只得咬牙将自己的嫁妆体己都拿出来,又逼着霍氏出了一小部分,好歹将二十万两银子凑齐,送到了京兆府。
再经京兆尹之手,送到了孔琉玥手上,方让尹大老爷免于了被流放。
经此一役,尹家元气大伤,尹大太太遂直接做了决定。
举家搬到了自己名下一栋三进的宅子里,将之前的五进院子卖了,又发卖了大半的下人,一家人艰难度日。
说是艰难,其实比起一般的富户,尹家的日子也不算太难过。
只可惜尹大太太因贴补了自己近乎全部的嫁妆,又担心以后的日子,竟一夜间变得悭吝异常起来。
不但将一家上下的吃穿用度减了大半,勒令剩余的婆子丫头一有空便做针线活儿。
还仗着嫡母的身份,隔三差五到尹慎家哭穷去,每次总要拿到几十两银子方肯走人,直闹得尹慎苦不堪。
故孔琉玥才会有此一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