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丫鬟上了茶来,将众伺候之人都屏退之后。
晋王妃方与傅城恒说道:“今夏江西一带大涝,皇上下旨让户部筹措治水和赈灾的钱粮。”
“你姐夫打算就借这个机会,将差使给办砸了,好叫皇上如愿……”
虽是早就商议好了要让晋王找机会出岔子,好叫皇上名正顺的自他手上收回户部的大权。
但毕竟不能做得太明显,不然反而会有欲盖弥彰之嫌,因此此事才会一直拖到了今日。
只是晋王妃接受归接受此事,话里还是不免带出了几分怨怼来。
傅城恒闻,蹙眉沉吟道:“这个机会好是好,只万一延误了救灾,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只怕还会动摇国本……”
孔琉玥在一旁听了,不由暗暗撇嘴。
皇帝都巴不得治死他们郎舅两个了,他还管他什么黎民百姓,什么江山社稷哦。
反正这天下姓赵又不姓傅,理它会怎样呢!
正自腹诽间,已听得晋王妃说道:“这一点你姐夫也虑着了,说是自有分寸,不敢拿赵氏江山来开玩笑,也不会让黎民百姓受苦的!”
还以为只有傅城恒一个人会这样想,没想到晋王也这样想……
孔琉玥就无语了,暗想封建社会忠君爱国的教育可真是害人不浅啊,教出来的都是些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主儿!
说完正事,晋王妃毫不客气的将傅城恒赶出了屋子,说是要跟孔琉玥说体己话儿。
孔琉玥看着傅城恒临去前那个委屈又酸溜溜的样子,忍俊不禁,一回头却对上晋王妃有些忧心忡忡的脸。
晋王妃欲又止,“那个,弟妹,你可知道瑶瑶她、瑶瑶她……”
孔琉玥就知道晋王妃为何会忧心忡忡,又为何会欲又止了。
她展颜一笑,道:“姐姐可是想问我是否知道瑶瑶已有身孕之事?”
“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了?”晋王妃目露愕然的讷讷问道。
孔琉玥点头:“前日知道的。”
“昨日我已去庆王府探过她了,见她气色还不错,娘和大哥也很高兴,照顾她照顾得极为妥帖,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你心里……不难受?不恨煦之?”晋王妃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想想也是,韩青瑶比孔琉玥后成亲将近一年,如今都有身孕了。
可她却不但没有,甚至极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
偏这还不是天生的,而是人为的,且是她最亲近的枕边人所为。
就算她早已原谅了他,如今听到好姐妹有喜了的消息,未必就不会勾起往日伤心的回忆,继而再恨上那害她如此之人。
也难怪晋王妃会有此一问,事实上,自打日前自晋王口中得知此事后,晋王妃便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了。
以致她在梅苑小住与丈夫重温旧梦的那几日虽快活,毕竟一直悬着心,怕孔琉玥知道此事后会再次恨上傅城恒。
所以才会于今日特特过来,就是想先探探孔琉玥的口风。
如果有可能,还想开解开解她,让他们夫妻间不要因此而生分了。
孔琉玥见晋王妃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叹道:“难道在姐姐心目中,我就是那等心胸狭窄,看不得别人好,只会沉湎于过去不好的事。既折磨自己,也折磨身边人的人吗?”
问得晋王妃大急,忙忙摆手道:“弟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伤心难过,不希望看到你和煦之因此而生分罢了!”
孔琉玥只得将前日与傅城恒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诚恳道:“姐姐希望我和国公爷和和美美过完一辈子的心愿我知道。”
“在经历了之前的生离死别后,这也是我最大的心愿,所以我绝不会因此就和他生分了。”
“只会和和美美、快快乐乐的与他过好以后的每一天,请姐姐只管放心罢!”
晋王妃听了,就跟之前傅城恒一样,感动兼感激得说不出话来了。
在晋王妃看来,善良、坚韧、宽厚、大度……这些美德只任意一样放到一个人身上,已是极为难得的了。
从没想过某一个人身上便能集齐这些美德,在她看来,就算是圣人,也未必能达到那个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