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当孔琉玥醒来时,忽然就没了再如往日那样,一睁开眼便因晨吐而吐得死去活来。
只恼自己怎么要醒来,要是能一觉睡到分娩时该有多好的糟糕感觉。
不但没有晨吐,心中的恶心感也忽然消失了,喉间再也不像往日那样,老觉得哽了东西,让她分外难受……
人一下子变得精神焕发起来,也破天荒觉得肚子饿,想吃东西了。
因与一旁的梁妈妈道:“梁妈妈,我今儿个早上想吃金华火腿汤,春笋炒肉片,还有菜心。记得要醋溜的,忽然间很想吃酸的!”
闻得她破天荒的主动点菜,而不是像往常那样一听说要吃饭了便皱眉头,梁妈妈还未及说话。
傅城恒已先喜出望外道:“除了这几样,玥儿你还想吃什么?姐姐昨儿个使人送了小黄鱼来,要不,给你做个糖醋鱼?”
梁妈妈和谢嬷嬷则在一旁双手合十的念起佛来,“菩萨保佑,总算是熬过了这最初的三个月,总算是想吃东西了!”
又给傅城恒建议,“夫人这阵子吐得狠了,人不但没长胖,反而比先时还瘦了好些。”
“如今总算不吐了,也是时候该给夫人做些补身子的东西来吃了。”
傅城恒点点头,“就要有劳两位妈妈了。”
在这些事上,他无条件的服从梁妈妈和谢嬷嬷两个有经验的老妈妈。
就算他已做过三次父亲,就算连日来他已恶补了许多该如何照顾孕妇的知识,比起两位妈妈,他依然差得远!
梁妈妈和谢嬷嬷忙屈膝赔笑,“国公爷重了,这原是老奴们应当应分之事。”
说完自按孔琉玥的要求,去小厨房准备去了。
这里傅城恒方坐到床前,握了孔琉玥的手,满面是笑的道:“姐姐若是知道你想吃东西了,不定怎生高兴。”
“岳母和小嫂子也是,只怕前脚方知道消息,后脚已使人给你送一大堆补身子的吃食来了!”
孔琉玥面色仍有些苍白,但心情无疑很好。
闻也是笑容满面,“还是别了,前儿个姐姐和娘送来的补品我还没吃完呢。”
“明儿若是再送来,我只怕吃到孩子都生下来了,都不一定吃得完,到时候白放着也是浪费了。”
在经历了怀孕之初的狂喜后,她很快便被几乎所有孕妇都会出现的恶心、呕吐、嗜睡等症状给折磨得没了喜悦,只剩下疲惫和烦躁。
同时脾气也跟着见长,弄得整个芜香院正房包括傅城恒在内都是如临大敌,大气不敢出,惟恐一个不慎惹到了她。
她看在眼里,虽然自己都觉得这样不好,但又实在控制不住。
万幸如今总算是将这头三个月给顺利熬了过去。
不然再这样下去,她还没先受不了,只怕傅城恒和众伺候之人都要先受不了了。
“怎么能说是浪费呢?”傅城恒笑道,“你就一直吃着便是,难道咱们家穷得连那点补品也吃不起了?你只放心的吃吧。”
她这还不是怕营养太多,导致孩子太大,将来不好生?
孔琉玥暗自腹诽之余,嘴上还故意道:“我知道,你就是巴不得将我养成个大胖子。到时候丑得没法子见人,你就有借口纳新人了……”
话没说完,傅城恒已急道:“我多早晚说过要纳新人了?”
“就算你真长成大胖子了,我也不会纳新人的,我都说过很多次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孔琉玥闻,故意嘟嘴道:“你虽然不会纳,架不住你没这样想过啊!”
说得傅城恒越发着急起来,解释了半天,差点儿就要指天发誓甚至掏心明志了。
孔琉玥方笑道:“好了啦,逗你玩儿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她也知道傅城恒不会纳新人,甚至连那样的想法都不曾有过,他天天围着她转都忙不过来了,哪还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只是一见了他,她就会忍不住嘟嘴,想他哄她罢了。
傅城恒听她说完,方知道自己又着了她的“道儿”,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抱过她不轻不重咬了她的耳朵一下,才佯怒道:“好啊,你又糊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便作势又要咬她的耳朵。
他呼出的气息又暖又热,以致孔琉玥痒得不行。
一边忍不住笑,一边求饶道:“好夫君,玥儿知道错了,再不这样了。你就大人大量,饶过玥儿这一次罢!”
两个人耍了几回花枪,梁妈妈领着婆子抬着早饭进来了。
傅城恒方放开孔琉玥,与她理了一回鬓角,坐到一旁瞧她吃起早饭来,等她先吃毕了,他方草草也吃了。
吃过早饭后,孔琉玥因见窗外阳光甚好,便提出要去外面走走。
——过去这两个月,她因害喜害得实在厉害,整个人成日里都昏昏沉沉的。
虽自己定了作息表,到该散步的时间时,其实根本极少出去室外活动。
如今她害喜的症状终于减轻了,她自然要趁现在多活动活动,以免将来生孩子时母子都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