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琉玥的笑脸和安慰并不能让韩青瑶放下心来。
她自己当初就差点儿因难产而没了,若非有孔琉玥,还不知道如今会是什么情形,叫她如何能不紧张?
但孔琉玥为了让她宽心,已经在故作镇定的安慰她了,她便不能再让她因见她紧张,再生出别的压力来。
于是也故作轻松道:“你自己就是大夫,再没有别人的话,比你的话更权威。你既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又有意捡赵允罡的一些趣事来逗她发笑了一回,陪着她吃了午饭,待她要歇中觉时,方告辞离开了永定公府。
却没有就回庆王府,而是取道回了娘家去寻华灵素。
她得让奶奶同意嫂子提前住进永定公府,还要让嫂子即日起,便拿小动物来练习剖腹产,到时候定要保住玥儿母女都平安才是!
不提韩青瑶这一番思量,且说孔琉玥歇了中觉起来,便扶着白书的手,在院子里慢慢的散起步来。
本来三月的天不冷不热,正是最适合散步之际。
但因孔琉玥如今月份大了,身体笨重,是以只走了一小段路,她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白书看了心痛,因掏出帕子给她擦汗,“夫人还是先歇一会儿罢?”
孔琉玥却摇了摇头,“没关系,再走一会儿,我还坚持得住。”
生产时最需要的便是体力,她要赶在那之前,将自己的体力锻炼得越来越好才是。
主仆两个又走了一会儿,傅城恒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晋王妃。
晋王妃一见孔琉玥气喘吁吁的样子。
便上前扶住了她另一边,道:“幸好生产时是在四月底五月初,正是不冷不热之际,不然坐月子可要吃苦头了。”
孔琉玥点点头,笑道:“是呀,这孩子刚上身时虽然闹腾得厉害,后面这几个月却一直很乖,连出生的日期也选得好。”
傅城恒接道:“不然怎么说女儿是娘最贴心的小棉袄呢?还在肚子里就知道体贴娘了!”
说着上前接替白书扶住她,慢慢行至了亭子里坐下。
待丫鬟上了温开水来,慢慢喝了半杯后,孔琉玥方笑问晋王妃道:“姐姐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逛?”
晋王妃见问,笑道:“我和你姐夫在梅苑见过煦之后,想起也有好几日没过来瞧你了,所以来瞧瞧你,顺便把稳婆给你送来。”
“你放心,带来的四个稳婆都是内务府最持重的,话也不多,不会让你觉得腻烦的。”
这些事情孔琉玥如今操心不来,初华又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也不好管的。
所以便只能落到傅城恒头上,偏傅城恒又是一个大男人,便是想操心,也未必就操心得来。
万幸还有晋王和晋王妃在,不必他开口,已将事情给办得妥妥帖帖了。
晋王妃说完,便命人去将四个稳婆都带了来。
孔琉玥见四人都穿着一式的潞绸比甲,看起来精明而干练,且说话行动都干净利落,的确不像是话多之人,很是满意。
给晋王妃道了谢,命白书带了四人下去安置不提。
又过了约莫一个月,孔琉玥的肚子越发大了,据四位稳婆说来,生产之期就在近几日内。
毕竟说是十月怀胎,但真怀足了十个月才生产的,其实并不多。
孔琉玥自己推算的预产期也在这几日内,是以就算她如今走路越发的艰难,她也坚持尽量多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一日,她正在屋里扶了傅城恒的手气喘吁吁的走动。
就有小丫鬟进来屈膝禀道:“回国公爷、夫人,王妃娘娘、世子爷和世子妃,还有伏威将军府的大少夫人来了。”
傅城恒这几日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但心里其实有多紧张,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远的不说,就说仅仅一年多以前,韩青瑶便差点儿因难产而死,更何况还有封氏和蒋氏的前车之鉴?
他紧张害怕得几乎都要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了,惟恐到时候孔琉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为此他甚至后悔起当初就不该让她有孕来。
没有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若是失去了她,他也不活了!
是以一闻得庆王妃赵天朗韩青瑶并华灵素来了,他就如是听到了救星降临一般,即刻便说道:“快请,快请!”
“是,国公爷。”小丫鬟应声而去,不多一会儿便引着庆王妃母子婆媳姑嫂。
并抱着肉嘟嘟、打扮得跟个大红包似的赵允罡的奶娘一行人走了进来。
傅城恒忙扶着孔琉玥在榻上坐了,方上前给庆王妃见礼,“请岳母恕小婿未能远迎之罪!”
庆王妃忙道:“非常时期,就不必拘这些俗礼了。”
说着上前去看孔琉玥,“玥儿,你这阵子可还好?”
“娘放心,我挺好的。”孔琉玥便要起身回庆王妃的话。
早被庆王妃一把摁住了肩膀,嗔道,“我才让姑爷不必拘这些俗礼,怎么你倒又拘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