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热水来了,傅城恒也不叫人服侍,自己动手快速洗了个澡,披了件直裰出来。
问孔琉玥道:“方才听你们说什么受用不受用,到底怎么一回事?可是你想做什么事或是想去哪里?”
“若是有,只管去做便是,若是怕祖母那里不同意,我会先与祖母说好的。”
孔琉玥想了想,将想去庄子上小住几日的打算说与了他知晓,“……家里这摊子事,有二弟妹和管事妈妈们,我丢开几日倒也无妨。”
“就只祖母的身体我不放心,镕哥儿的学业也耽搁不得。”
一语未了,傅城恒已笑道:“我还当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
“你只管去便是,祖母那里我去与你说。横竖只得几日,家里又有二弟二弟妹,料想祖母不至不同意,至于镕哥儿,你也可以一并带去。”
说着顿了一顿,声音变得低沉凝重起来:“我今日已经上疏奏请皇上提前封镕哥儿为世子了,若是顺利,只怕最迟一个月以内,便会有圣旨颁下。”
“等到做了世子,镕哥儿肩上的责任便更重,也更不可能再有机会去散淡了,不如趁现在圣旨还没下,让他先散淡一回。”
“若只是做世子还好,肩上的责任和担子好歹能轻些,若是我……若是袭了爵,责任和担子就更重……”
话没说完,已被孔琉玥捂住了嘴,笑道:“要我说,镕哥儿才只得七岁,还小呢,何苦这么早就把那样重的担子压到他肩上?”
“横竖有你这个做爹爹的在,等过些时日他再大一些后,再让他慢慢的能着承担起应当承担的责任也不迟!”
虽是笑着在说,说到最后,声音却不由自主带了几分哽咽,眼圈也不自觉红了。
她忙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消极负面的情绪都强自压下。
傅城恒将她自欺欺人的行止看在眼里,暗叹一口气,就有些不忍心再说下去。
可有些话却是必须说在前头不可的,他只得强压下不忍。
继续说道:“他的确年纪还小,请封世子尚且勉强,更遑论袭爵?”
“可战场上刀箭无眼,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实在怕……,不提前安排好这些事,我不放心。”
“果真到了那一日,他就是我们长房嫡支惟一的男丁,他就是再小,再不足以承担起肩上的责任,都必须承担起来……”
这样一番类似于交代遗的话。
将孔琉玥之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傅城恒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信心,一下子击退了大半。
以致她没办法再自我安慰自我欺骗下去,泪也因此而止不住盈满了眼眶。
哽咽着近乎梦呓似的说道:“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不要听,不要听……”
傅城恒见她泪眼朦胧,心中大恸。
忍不住伸手将她轻轻拥进了怀里,抿了抿唇。
该说的话还是一句没有落下,“只是镕哥儿终究还是太小了,生来身体又弱,便是这两个月跟着武师习武,也没见强健多少。”
“我真怕到时候肩上的担子会将他给压垮。祖母已经上了年纪,身体每况愈下,姐姐又早已嫁做人妇,娘家的事终究不好多管……”
“到时候惟一能名正顺教导他成材、辅佐他担起肩上重任的人,便只能是玥儿你这个母亲了。也只有你,才能让我真正无牵无挂的将他托付给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