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您这是要……”
片刻,还是军师左骞最先回过神来。
左骞向来自诩了解傅城恒,因此在崔之放与侯炳数度吵得不可开交之时,都不曾发过一语阻止他们。
只因他知道傅城恒定然自有主意,却没想到傅城恒的主意会是这样。
不待左骞把话说完,傅城恒已抬手阻止了他,“本帅自有主张!”
派两万精兵去突袭安定城是假,沿途设下埋伏伏击西番去增援的兵马是真。
西番国小势微,此番围住飞沙关的十万兵马不说已穷极其举国之势,至少也已穷尽了大半。
想也知道如今安定城后方正虚,一旦安定城被突袭,飞沙关这边的兵马必定会赶回去增援。
到时候再遭遇以逸待劳的大秦将士,谁胜谁负,不而喻。
左骞原是个聪明绝顶,极有谋略的,不然也不能胜任军师一职了。
见傅城恒这般笃定,他再一细想,也就将其中的关节泰半想通了,禁不住赞道:“元帅好智计!”
傅城恒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他亲自挑选训练出来的神机营掌营副都督。
养兵千日,眼下总算是到了用兵一时的时候了。
他素来信奉“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这一次既然劳师动众的来了,自然要斩草除根,一举灭了西番,让辽西百姓至少过几十年平静安定的生活!
将左中右三路兵马都安排好,议定进攻计划后,已经是深夜了。
傅城恒回到后营,也不卸甲,就直接躺到了简易的床上。
当着一众下属即使表现得再从容,再杀伐决断,再无坚不摧。
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背负着保家卫国的责任和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人的性命,总有觉得累的时候。
躺了一会儿,傅城恒睁开眼睛,手摸索着放进胸口,在贴近心脏的地方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香囊。
不用于一般绣了花鸟虫鱼的香囊,这个上边绣的是一层叠一层的繁复纹路,有些像字。
要很仔细的看,才能分辨出,那是平安符上的花纹,一个个秩序的缠绕交叠,都要分辨不出到底有几个平安纹了。
至于香囊的里面,则放着一块通透莹润的貔貅玉佩。
看着通体莹润,还散发着自己淡淡体温的玉佩,傅城恒不可避免想到了孔琉玥,想到了她那如三月桃花般娇艳的笑脸。
此时此刻,她正在做什么?好不好?有没有像他想她一样正想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瘦了?
她本就生得单弱,可不能再瘦下去了。
上次她来信说,去庄子上小住了几日,感觉还不坏,若是以后有机会,还想再去,等他回去后,他一定带了她去!
心念电转之间,傅城恒已经轻轻将香囊放回胸口,重新坐了起来。
他走到同样简易的书桌前。
也不叫玉漱琴台进来服侍,自己动手磨了墨,让笔吃得饱饱的,开始给孔琉玥写起信来……
已是十月的天,京城在下了几场雨之后,真正冷了起来,屋檐下甚至已结起了霜冻子。
孔琉玥就着白书的手穿好襟边和袖口都拢了一圈白色狐狸毛的夹袄,再披上石青色猩猩毡的披风。
便打算出门往乐安居给老太夫人请安去。
“夫人,稍等片刻!”却在走出几步后,被谢嬷嬷拦住,将一个才加了银霜炭烧得热热的手炉塞进了她手里。
孔琉玥不由有些汗颜,这才十月初的天好不,现在就用手炉了,等进了十一月,她岂不是只能足不出户了?
她将手炉塞回谢嬷嬷手里,“现在还用不上这个,等过程子再说罢。”
谢嬷嬷还待再说,适逢初华领着洁华摇摇的走了进来,屈膝给孔琉玥行礼,“母亲!”
姐儿俩一穿淡紫罗襦罗裙,一穿淡蓝罗襦罗裙,外面则罩的是同色系的披风,看起来就像是两朵正含苞待放的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