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前天晚上进宫虽进得匆忙,金珠玉珠毕竟是贴身伺候了晋王妃多年的。
在那样的情况下,依然没忘记给她带一身可供更换的衣衫备用。
连翘已沏了滚热的茶来,晋王妃接过,喝了两口,又接过孔琉玥递上让她先垫垫的点心吃了两块。
才缓过神来一般摆手吩咐众伺候之人,“你们都退下,没叫不许进来!”
卢嬷嬷看了一眼老太夫人,见老太夫人微微颔首,忙应了一声,领着众伺候之人都退了出去,还轻轻合上了门。
待槅扇门一合上,老太夫人已急急问道:“宫里如今是何局势?皇上是什么意思?”
这也正是孔琉玥想问的,因此与老太夫人一道急急看向了晋王妃。
晋王妃自然知道二人心中的焦急,也不废话。
直接便切入正题说道:“前日晚上皇上一回宫,便下旨让禁卫军去捉拿乱臣贼子赵允杰和郭方达父子。赵允杰自诩天潢贵胄,声称‘可杀不可辱’,当即自刎于宁王府正殿。”
“随即禁卫军又查抄了宁王府和威国公府,皇上还下旨废黜了太后的封号,贬为太嫔。移至报恩堂后殿静养,终生不能再踏出报恩堂后殿一步。”
“原本一切都好好儿的,太后却在被宫人‘请’往报恩堂的路上,跑去了奉先殿哭先皇。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宫人们也不敢拦她。”
“等皇后娘娘闻讯赶去后,她已在那里哭得热火朝天了。哭皇上不孝,不容人,忘恩负义,骂庆王叔和王爷等一干人助纣为虐,不念骨肉亲情。还声称要一头碰死在先帝灵前,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皇上是怎样逼死嫡母的!”
晋王妃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抹讥诮,“虽说宁王谋逆一事已是罪证确凿,皇上毕竟不想背上‘不孝’的罪名,因此命皇后娘娘好相劝。”
“皇后娘娘劝了半日不见成效,便又命人宣了我和大嫂子进宫。我和大嫂子进宫后,与皇后娘娘一道劝了半晌,一样不见什么成效。”
“太后口口声声说要见皇上,说要问他就是这样对待嫡母的?还说要见御史台的人,要跟他们一起去太庙,让历代先皇为她主持公道。”
“双方僵持了到今儿个早上,还是太后实在招架不住晕倒了,才算是让彼此都解脱了!”
想不到都到这个时候了,太后犹不肯放弃,犹要做困兽之斗。
“还好事情揭过去了,不然可就真不好收场了!”
老太夫人因叹道,又问,“那太后……郭氏如今怎样了?”
晋王妃道:“太医院一直有人候着,说只是急火攻火又疲劳过度,所以才会晕倒,并五大碍。已经送到报恩殿,让人好生‘伺候’着了!”
老太夫人闻,方长长舒了一口气。
饶是太后犯了大错,毕竟是今上的嫡母,若是真任其死在了奉先殿,别说今上会在青史上留名,成为忤逆不孝,逼死嫡母的“昏君”。
就是在场的皇后和晋王妃秦王妃,只怕也逃不脱干系!
晋王妃说完,许是有些不满皇上,又见在场只有老太夫人和孔琉玥,均系她最亲近之人。
因没好气抱怨道:“皇上中途几次使人传话,无外都是说自己百年之后纵不能谥‘仁’,好歹也要谥个‘孝’字,让皇后娘娘务必把事情办好。”
“皇上倒是想得挺美,只要他不出面,一旦发生什么事,好歹还可以推到皇后娘娘和我们身上。也不想想,果真太后在奉先殿触柱而亡,我们妯娌几个可就要遗臭万年了!”
这话晋王妃出于一时激愤说得,老太夫人和孔琉玥却说不得。
不但不能说,还得变着法子的劝着晋王妃点,即便在这祖孙二人心里,未尝就没有对皇上此举有所不齿。
虽说兹事体大,总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可皇上这样推女人出去冲锋陷阵算什么?
也太不磊落了!
孔琉玥因沉吟着岔开话题道:“这事儿好歹算了了,姐姐也就不要再多想了。”
“倒是残局要怎么收拾,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这会儿京里怕是半数以上的人家都正恐慌着呢!”
既然太后没有死成,眼下这才是最关键的!
晋王妃自然也知道厉害关系,闻忙收起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