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因夺爵贬官一事,已是很不待见她们母女两个。
口口声声‘若非因着你们母女,我们家怎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还骂她们是‘败家的根本’、‘扫把星’。
连带府里上下几百口子都知道她们母女失了势,待她们已是大不如前。
若是这会儿她再跟大太太闹上一场,想也知道老太太只会更不待见她们。
要知道老太太这几日对大太太都是赞不绝口,什么‘深明大义’、‘可怜见的受了委屈’、‘我们这个家还要靠你支撑’……
自家老爷心里又只有他那几个狐媚子小妾和她们生的下流种子,待她们母女不过面子情儿。
且如今他因被夺了官,正是对她们母女怨恨的时候。
想也知道不可能会护着她们,若是再彻底失了老太太的欢心,她们娘儿俩在这府里可就真是无依无靠了……
这样的后果,让尹二太太光是想想,已是不寒而栗。
更重要的是,自己惟一的女儿还没有说亲!
当下也再顾不得什么丢脸不丢脸,委屈不委屈。
即刻换上笑脸,便忙忙追已被霍氏和尹慎簇拥着走远了的尹大太太去了。
一直追到快要到尹老太太的慈恩堂了,尹二太太母女方追上了尹大太太。
顾不得平息急促的呼吸,尹二太太已赔笑上前,向尹大太太道:“大嫂连日来辛苦了,不知道晚饭想吃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做!”
又命尹谨,“你大伯母累了一日,待会儿你可得好生给你大伯母捏捏。”
“娘放心,女儿知道。”
尹谨甜甜的应了一声,已上前不着痕迹的挤开尹慎。
亲亲热热的挽上了尹大太太的手臂,“大伯母,让小四来扶您。”
尹大太太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母女缘何会忽然这般前倨后恭,心下冷笑她们临时抱佛脚已经晚了之余。
对她们母女这般态度倒也十分受用,因拍了拍尹谨的手似笑非笑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了,怎好劳烦四姑娘亲自来扶?”
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跟你那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娘一样,也敢痴心妄想做娘娘?
尹谨被她含沙射影的话说得一下子涨红了脸,身体也是明显一僵。
片刻方强笑道:“大伯母一点都不老,不过是小四想趁着这机会和大伯母亲近亲近,您可不能戳穿了小四。”
一开始虽是强笑,说着说着,倒是越来越自然,语气间也恢复了她平日说话时的娇憨。
尹大太太就暗自冷笑起来,说来也是及了笄该说亲的人了,还成日价的装小姑娘……
面上却不显,笑道:“四姑娘肯亲近我这个做伯母的,我高兴来不及呢。”
“说来四姑娘的人品才貌可是咱们家几个女孩儿里最拔尖儿的,也不知道明儿会被哪家有这个福气得了去?”
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看了尹二太太一眼。
就见后者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怨怼,但仍笑道:“那就要多劳大嫂您这个大伯母操心了。”
“不过,当着孩子们的面儿,毕竟不好说这个,大嫂您看……”
尹大太太余光瞥了一下尹谨,见其早已作害羞状低下了头去,但身体却明显比方才僵硬。
心下闪过一抹快感,佯做出一副失的样子道:“瞧我,都老糊涂了,当着孩子们的面儿,胡说些什么。”
“老太太想必正等着我们呢,我们还是快进去吧。”
被夺爵贬官固然让人灰心绝望,但能时不时的挤兑她们母女一下,让她们凡事都需看她的脸色,也算是快事一件了!
一行人到得尹老太太屋里,脸色蜡黄,几日下来便瘦了一圈儿的尹老太太正半身靠在罗汉床的大迎枕上,由翡翠服侍着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