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妃听说孔琉玥总算哭出来了,也松了一口气,抿了抿唇。
片刻方拍了拍韩青瑶的手,低声道:“瑶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要是弟妹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向九泉之下的煦之交代……”
说着,眼泪已是落了下来,衬着她本就因哭得太久而红肿不堪的双目和略显浮肿的脸庞,真是让人不忍再看第二眼。
韩青瑶心酸难耐,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要说对傅城恒的死除了孔琉玥最难过以外,第二难过的人绝对非晋王妃莫属。
不,应该说晋王妃的难过绝对不比孔琉玥少。
就像孔琉玥之前所说的那样。
她要大秦千千万万的百姓记住傅城恒做什么,她只要他平安,只要他活着,晋王妃应该也是跟她一样的心情罢?
妯娌二人正是相顾无,惟有垂泪之际,有丫鬟的声音自外间传来,“王爷!”
随即便见晋王大步走了进来。
韩青瑶忙起身行礼,“九哥。”
晋王大手一挥,“都是自己人,小弟妹不必多礼。对了,弟妹她,好些了吗?”
他看起来很是憔悴,眼圈也微微有些发红,显然背地里也哭过了。
韩青瑶声音低沉的把方才与晋王妃说的话大略复述了一遍,末了叹道:“这会儿倒是睡着了,还不知道醒来后会怎么样呢。”
晋王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方看向晋王妃问道:“阿如,你好些了吗?”
失去了打小儿相依为命的嫡亲弟弟,晋王妃怎么可能好得了?
但为了不让丈夫担心,她仍强挤出一抹笑意,点头道:“我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
作为同样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枕边人,晋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晋王妃这会儿根本好不了?
但眼下亟待安排的事情委实太多,又终究是晋王妃娘家的事,必须以她的意见为主,因此饶是晋王再心疼,也只能先强压下心疼。
与她商量正事,“既然好多了,能不能起身来,我们一块儿去花厅里,与子纲和小弟妹一起,商量商量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安排?”
是啊,还有很多事要等着安排。
像待会儿要以什么借口使人回去跟祖母说她留下了弟妹,像明儿该由谁去把这件事告知祖母并三个孩子。
还有过几日迎接煦之灵柩操办丧事等诸事……晋王妃深知自己眼下根本就没有伤心并疗伤的时间和权利。
因此闻得丈夫的话后,毫不犹豫就应道:“你先去把子纲请到花厅里,我换身衣服,很快就到。”
又看向韩青瑶道:“瑶瑶,劳烦你稍坐片刻,我很快就收拾好,我们一块儿过去。”
韩青瑶见她说话间,背脊已不自觉的挺直了不少,脸上虽仍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却一下子有了几分生气。
端的是又心酸又佩服,晋王妃真的是一位好姐姐,好得不能再好的姐姐!
果然韩青瑶只稍坐了片刻,晋王妃便换好衣衫从净房出来了。
她穿得很素净,头上更是一应钗环俱无,只在髻间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珠花,看起来越显单薄,所幸精神瞧着还不错。
妯娌二人一路无话的被簇拥着到得花厅里,就见晋王和赵天朗俱已侯在那里了。
兄弟两个也是没有说话,花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见晋王妃和韩青瑶进来,赵天朗便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她们面前。
先低声向晋王妃道:“九嫂,这个时候,你可更要保重身体才是,不然……”
有些不忍心再说下去。
晋王妃自然猜得到他的未竟之意,点头也低低的说道:“你放心,我明白的,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倒下的。”
“倒是让你和瑶瑶受累,我心里委实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