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略显沉闷的吃过午饭后,因见有二夫人和两个庶妹伺候在老太夫人床前。
晋王妃于是拉了孔琉玥回芜香院说话儿。
只刚一踏进正房,瞧见屋里的摆设还是跟傅城恒没走前一模一样时,她已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这一哭,孔琉玥心里也怪不是滋味儿。
但好歹忍住了,她不能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就要坏了,如果眼睛坏了,到时候她还要怎么去找傅城恒?
无声啜泣了好一阵,晋王妃才渐渐收了泪。
哽声向孔琉玥道:“昨儿个进宫朝拜后,皇后娘娘留了我说话,除了劝我放宽心些以外,还让你也放宽心些。”
“还说皇上已经打算追封煦之为忠靖王,配享太庙了,永定侯府以后就要改称忠靖王府了……”
说着小声抽泣了一下,才又道,“除此之外,皇后娘娘还告诉我,庆王叔已经上疏奏明了收你为义女之事,打算为你请封。”
“皇上的意思,是打算封你为‘慧娴郡主’,食公主邑……只等圣旨一下,你便既是王妃,又是郡主,荣耀至极了。”
“如此一来,煦之在地下,也能稍稍安心了……”
一席话,说得才告诉自己再不能轻易流泪的孔琉玥的眼泪,几乎在瞬间已是夺眶而出。
她要王妃做什么,又要郡主做什么?
这些能换得傅城恒回来,能换得他平安活着吗?
她今日越荣耀,她就越会记得这些荣耀都是怎么得来的。
如果她的荣耀要靠傅城恒的平安甚至是性命去换,她宁可不要!
再没有人会比晋王妃更理解孔琉玥此时的感受了,只因皇后刚跟她说起此事时,她跟她也是一样的反应,几乎是瞬间已是泪如雨下。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皇上这会儿把全天下都给了煦之,又能有什么用?能换回他的性命吗?
充其量也只能聊表安慰而已,有或没有,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姑嫂二人对坐着无声的啜泣了一阵,侍立在门边的白书怕她们哭坏了眼睛。
强忍着泪意吩咐小丫头子打热水来服侍她们净了面,又重新换了热茶来,二人方稍稍好了一些。
晋王妃想起还有别的事,因喝了一口茶。
用哭过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向孔琉玥道:“王爷昨儿个回府后,即刻就使人拿了他的帖子去五城兵马司。”
“那个混账东西是别想再活着走出五城兵马司的大门了!”
孔琉玥点点头,眼里罕见的闪过一抹戾色,“不过也不能太便宜了他,让他轻轻松松就死了!”
晋王妃也咬牙发狠道:“这个你大可放心,你姐夫已经吩咐过了,管保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顿了一顿,又问道,“对了,尹家你打算怎么处置?不如还是让你姐夫出面罢,一来可以为你省事,二来也免得再落人话柄。”
孔琉玥闻,摇了摇头,“不必麻烦姐夫了,还是让我自己处理就好。”
怕晋王妃担心,索性将自己的打算大略说了一遍,“实不相瞒姐姐,其实我手上有一张当年我嫡母带我进京时的账单,大约有二十万两。”
“就算尹家养育了我十年,又拿出了一万银子给我做嫁妆,他们依然侵吞了我孔家不少于十八万两银子的财物。”
“只不过之前我想着他们好歹对我有养育之恩,所以不打算跟他们计较罢了。”
“如今既然他们不仁在先了,就不要怪我不义在后了!我打算等元宵节衙门开衙过后,便使陪房去状告尹家侵略女婿家产,到时候,少不得要劳烦姐夫使人去衙门打声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