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自然知道晋王妃和孔琉玥今日进宫之事。
事实上,正是他授意皇后今日接见她姑嫂二人的。
闻沉吟了片刻,才道:“这么说来,天朗私自出京之事,王叔和九弟事先是真不知情了?”
皇后吃不准皇上是什么意思,自打她的夫君变作君夫以后,他们之间就再不仅仅只是夫妻。
她在他面前,也再不能像以前那样畅所欲了……
因只能赔着笑脸斟酌着道:“忠靖王妃与天朗媳妇向来要好,宛若亲生,如今又多了兄妹这层关系。”
“只怕天朗一时心软脑热,就答应了忠靖王妃的请求,也是有的……”
“是吗?”皇上挑了挑眉,久久看了皇后一眼,久到皇后都快要撑不住。
以为自己想要保住各王府,以免皇上下一个就拿自己娘家开刀,以致太子坐不稳自己位子的私心已被他看穿,后背上不由涔涔冒出了冷汗之后。
他才终于移开了目光,淡笑说道:“希望一切,真如皇后所!”
皇上也有皇上的忧虑。
傅城恒这一仗灭了西番,立下的功劳可说堪比开国时从龙的那些不世功臣们。
如今就算他战死了,就算他封了他王爵,赐了那么高的荣耀,朝堂之上依然有人每日对其歌功颂德。
连带晋王身为他嫡亲的姐夫,督办西番战事粮草之人,近来威望也增添不少。
果真他还活着,他要再封赏什么?他根本已是封无可封!
而且傅城恒虽也跟他一块儿长大,比之晋王这个嫡亲的姐夫,孰亲孰疏,不而喻。
到时候一旦他郎舅二人联了手,再加上赵天朗,他要如何与之抗衡?
坐上马车后,晋王妃和孔琉玥都浑身一松,然后疲惫的闭上眼睛,靠在了马车壁上。
随车服侍的金珠玉珠不敢多说,尽量不发出声响的烹了茶斟好。
然后分别递给晋王妃和孔琉玥后,便去了后面的马车。
晋王妃喝了一口热茶,才缓缓睁开眼睛。
低声向对面的孔琉玥道:“弟妹,今儿个可真是难为你了!”
孔琉玥也睁开了眼睛,半晌方叹道:“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有几成信我?到了皇上面前,会怎样为我们说项?皇上又会有几成信皇后娘娘?”
叹完,心里没来由的升起几分烦躁来。
明明只是一件很简单很简单的事,明明赵天朗的动机也单纯得不能再单纯。
可看在皇帝眼里,就觉得他和他们有这样那样不轨的意图,皇帝难道是有被害狂想症?
还是皇帝就真只能跟近臣同患难,却不能共享福?什么破逻辑!
烦躁之余,想起这终究是个皇权至上的年代,万一赵天朗真因皇帝一怒而被惩处了,她岂非要愧疚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