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了沈嬷嬷后,傅城恒从外院回来了,“……才二弟和凌总管给我瞧了此番办事的账簿子,除开一应花销,此番一共进了四万余两银子。”
“我想着祖母她老人家一生都怜贫恤老,慈悲为怀。”
“所以命二弟明儿将这四万余两银子都送去户部,以祖母个人的名义捐给江西受灾百姓。不算在我们永定公府的大账户内,也算是为她老人家积福了,只不知你意下如何?”
今夏江西遭逢数十年难得一遇的洪灾,皇上皇后带头行节俭之事,下面众王府公卿世家也都或多或少捐了一笔银子。
故傅城恒有此一问。
孔琉玥见问,毫不犹豫就答道:“你拿主意便是。”
今冬她庄子上的菜蔬可谓是大丰收,直至日前,已足足为她赚了六万多两银子。
然冬天才只过去一半,也就是说,待一整个冬天过完之后,她少说也能进账十二万两。
因此四万余两银子,她还真是不放在眼里,乐得用其为老太夫人,也为永定公府买个好名声!
傅城恒见孔琉玥并不在意此事,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也不免有几分感触。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够视金钱如粪土了,不想妻子却比他还要高风亮节,因饱含感情的握了她的手片刻。
才又说道:“再就是祖母留下来的体己财物,我想趁这几日离过年还早,召齐了二弟四弟和大姐,也都分分。”
“省得多一桩心事,大家都过不好年!”
别说自己的庄子已经开始在盈利,且利润颇丰,就算还没有盈利,孔琉玥也从未打过老太夫人体己的主意。
她活了两世,最瞧不起的都是只想着继承遗产不劳而获的人,自然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因点头说道:“今年事今年了,这原是该的。”
“不过到时候是不是将二姑奶奶三姑奶奶也都请回来,挑几样东西做个念想去?”
“两位姑奶奶日子都过得不甚宽裕,我们做兄嫂的能补贴她们一点,她们的日子总会好过些!”
本来出嫁了的姑奶奶不在财产分派范围内乃是约定俗成之事。
但永定公府情况又特殊,其中一位姑奶奶乃是王妃,又向来与老太夫人祖孙情厚。
总不能连几样老太夫人的小东西都不留给她做念想罢?
可一旦给了晋王妃,不给另两位姑奶奶,不免又要授人话柄,说永定公府苛待庶女。
倒不如待她们姐妹三个一视同仁的好,相信晋王妃也是不会在乎那点财物的。
见孔琉玥考虑得这般周全,傅城恒自不会有二话。
他也跟孔琉玥一样,信奉“儿孙不问爷娘田”这句话,并未想过要独吞老太夫人的体己或是占大头。
遂即刻使了人分别去晋王府和两个庶妹家中传话,让她们明日都回来,大家当面清点分配老太夫人留下来的体己。
于是次日一早,傅城恒兄弟三个,并孔琉玥妯娌两个,还有晋王妃姐妹三个。
便齐聚在了乐安居自老太夫人亡故后,就一直关闭着的上房门前。
领着一众兄弟姊妹在乐安居上房门口肃穆的鞠过三个躬后,傅城恒便命一旁的卢嬷嬷,“沈嬷嬷,开门罢!”
卢嬷嬷自老太夫人去世后,便憔悴消瘦了许多,再也不复之前的矍铄,看起来竟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似的。
傅城恒和孔琉玥瞧了都十分不忍,好说歹说将她劝回了自家去歇息。
一直到昨儿个决定今日要清点老太夫人留下的体己后,方使人去请了她回来。
闻得傅城恒的话,卢嬷嬷屈膝低低应了一声,“是,国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