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已被傅城恒打断。
他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两日我瞧着她总是犯困,与先妻当年初有孕时乃是一个反应。”
“所以也隐隐在猜测是不是喜,这才请了您老人家来。如今听您老人家也这么说,那我也可以安心了!”
只可惜老华太医的话还并没说完,“国公爷也别高兴得太早,依照夫人的脉象来看,也十有三四不是喜……若果真不是,则是又添了新症。”
“依老夫的意思,国公爷不妨先不要告诉夫人,也不要告诉旁人。等过几日时日长了,老夫再来给夫人诊一回脉,便能作准了。”
傅城恒的笑容就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片刻方有些结巴的问老华太医:“什么叫又、又添了新症?”
“您方才不是说她的脉象比之上次又健旺不少吗,怎么会又添新症?”
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带出了几分明显的颤抖。
老华太医见他紧张起来,反倒笑了起来,揶揄道:“国公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日缘何为这点小事便紧张成这样?”
“老夫不是说时日尚短,还摸不准,过几日还会再来吗?到时候自然一清二楚了,你又何苦白担心?”
“老夫可是跟瑶瑶说过,要定了她那三个版本《秋山行旅图》的。老夫尚且没紧张,你紧张什么啊?”
其实老华太医已十有五六可以确定孔琉玥是喜脉,只他生性严谨,凡事没有十分的把握,是绝不会提前说出来的。
因此对着傅城恒也把话说得有些含糊。
但他最后那句要定了韩青瑶三个版本《秋山行旅图》的话,其实已经是在点播傅城恒了。
只不过傅城恒因心里乱糟糟的,一时间没能听出来罢了。
还是在老华太医都走了好一会儿了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一颗心瞬间被狂喜所填满了。
不过好歹还记得老华太医临走前的叮嘱,让他先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告诉孔琉玥。
因忙强压下满心的狂喜,尽量不动声色的回了房间。
就见孔琉玥正拿了绣棚子在绣什么东西,见他进来,便抬头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华爷爷交代了什么?”
傅城恒想起老华太医的叮嘱,忙道:“没交代什么,是在回来时遇上了凌总管,与他说了几句话,所以才耽搁了。”
一边说,一边已上前将她手里的绣棚子拿开,“绣什么要紧东西呢,定要你亲力亲为?让针线房的人和丫头们做去!”
孔琉玥绣了这一会儿,也有些累了,也就没有将绣棚子要回来。
只是说道:“前儿个答应了镕哥儿要亲手给他做个荷包的,自然不能而无信。”
傅城恒闻,却沉下脸来:“怎么他没有份例的吗?他屋里的奶娘丫头又是干什么吃的?”
“你每日里已够辛苦了,他不知孝顺体贴你也就罢了,还要你抽空儿给他做荷包。看他待会儿回来了,我怎么收拾他!”
“……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生什么气啊,可是谁惹着你了?”
见他忽然生气,孔琉玥不由有些不知所措,片刻方问道,说话间,还使眼色示意众伺候之人都退了出去。
众伺候之人接收到她的眼色,便忙小心翼翼的都退了出去。
傅城恒将众人的小心翼翼看在眼里,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忙缓和了脸色笑道:“我也是想着你近来总是害乏,怕累坏了你,所以才生气的,你别放在心上。”
原是为心疼她才会生傅镕气的,若是让她瞧出什么端倪来,或是因他生傅镕的气自己也生起气来。
那就可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傅城恒说完,不容孔琉玥开口,已上前挨着她坐下。
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在她头顶柔声说道:“如今咱们家人口少,针线房的人闲着也是闲着。有什么活儿,只管吩咐她们去做便是,何须你亲力亲为?”
想了想,还是怕孔琉玥动疑,因又故意酸溜溜的道:“我也才只得一个你亲手做的荷包呢,衣衫鞋袜的就更不用说了。”
“镕儿那小子却已有几个了,你还给他做了那么多衣衫鞋袜。”
“如今又要给他做荷包,是不是在你心里,我这个当老子的还及不上他这个当儿子的了?我不管,你再不许给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