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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里应外合,城门破开

郭襄进城之后,三天没有消息传出来。

秦昊第三天夜里带龙鳞卫伏在城东门外那片矮林里,林子的枝杈很低,弯腰蹲着才勉强能看到城墙根底下的动静。他从天黑一直蹲到三更,腿蹲麻了两次,换了三个位置,每一次都挨着一棵皮糙肉厚的老槐树,树皮蹭在肩上磨得生疼。冷凝霜在他左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靠着一棵矮松几乎没换过姿势,手一直搭在剑柄上,下颌绷得紧紧的。

夜风从东面的山脚翻过来,带着干草和砂土的气味钻进林子。头顶上有一窝鸟被风惊醒了扑棱了两下翅膀,很快又安静下来。秦昊看着城墙上那些火把的移动规律,换了三班岗,每班人数一样,没多没少。换岗的时候城楼上的守军会压低声音说两句话,声音被风扯碎了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没有慌张,说明郭襄还没暴露。

三更过后城墙根底下吹过一阵带着湿气的风,冷飕飕地灌进领口。秦昊把衣领拢了拢,刚把手放下来就听见城门内侧传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有人用裹了厚布的锤头砸在木头上,隔着一层城墙传出来的时候已经浑浊了大半。紧接着城门内侧的火把同时暗了一下,又亮了,然后城门那道黑沉沉的缝隙里渗出一道光来——门开了半扇。

门缝里站着一个人。淡黄的衣摆被城楼上的火把照了一瞬,晃了一下就缩了回去。一只胳膊从门缝里伸出来朝矮林的方向招了两下,那只胳膊的袖口隐隐透着一小片深色——是血迹,渗得不快但范围不小。

秦昊没等第二下就动了。他拔腿穿过矮林边缘那片空旷的坡地的时候,脚下的土被夜露浸得半软,靴子踩下去没有发出太响的声音。冷凝霜的人从他身后两侧无声地涌上去,兵分两路,一路沿着城墙内侧的甬道往北包抄,一路直插东半城的主街。秦昊走到城门底下的时候郭襄正靠在门内侧的墙根上喘气,左边袖口撕了一道口子,渗出来的血已经把淡黄的布料洇成了暗褐色,那一片沿着袖缝向下蔓延了小半条胳膊。她看见秦昊走过来,嘴角扯了一下,笑里带着一股子虚劲儿:“秦大哥你来得真快。”然后侧身让开身后的甬道,门道里横着四个已经被制住的守门兵,嘴里都塞了布条。

“刘帮主的人在前街拦着,半个时辰之内消息传不到刺史府。”郭襄说着,把渗血的袖口攥住往身后藏了一下。但秦昊已经看见了。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那只胳膊从背后带出来,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从袖口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边缘被什么东西刮得翻起了毛边,皮肉翻开了一道不算太深的长口子,血凝了一层薄痂,痂的边缘还在往外洇。郭襄被他攥着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又抬头看了看他,嘴角那抹笑还挂着,但笑意里多了一层不太确定的东西。

“进城的时候翻墙那一下,被城墙上的碎砖刮的。”她把声音压低了半度,“刘帮主让人在城墙底下接应我的位置偏了三尺,我蹬墙那脚踩空了,手先着地。”秦昊没有接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干净的布条,替她把渗血的伤口上缘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她低头看着他替她收尾,布条末端的结扣在他指间翻了一下就收紧了。“先进城。”秦昊松开她的手腕,但没有把手完全收回去,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东半城拿下来再说。”

郭襄点了下头,转身带着他们沿城墙内侧的甬道往城东方向走。她走路的时候左腿稍微有点打晃,但步子没有慢下来。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巷子口忽然拐出来一队巡逻的兵,大约七八个人,火把刚举起来嘴里的话还没喊出口,冷凝霜的剑光已经从巷子两侧的阴影里贴过去了。霜白色的剑气在地面上横向扫出去,那七八个人的火把同时被削断了柄,火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黑烟往上蹿了一下就散了。没了火把,那队人站在原地愣了两息,紧接着就被龙鳞卫从两边按住了,兵器卸下来整齐地码在墙根底下,一个也没少。

冷凝霜从巷子口走回秦昊旁边的时候,剑已经归了鞘。“东半城三条主街的路口都被青蛟帮的人挡了路障。”她说话的声音跟平时一样平,“刺史府方向过来的路截断了两处,剩下那一处堵了十个人,防不住太久。”

“多久?”

“青蛟帮的人说能撑两炷香。两炷香之内如果东半城没拿完,刺史府那边就能醒过来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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