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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神圣雇佣,西线暗影

柳如烟的信是第二天一早到的。信使在门口站了小半个时辰没敢敲门,后来是周远山路过看见人,掀帘子进去跟秦昊说了一声。秦昊放下手里的城防图,柳如烟的信使才敢进来,信封上糊着三道蜡,边角还沾着一小片干透的泥点。

秦昊拆开信看了两行,眉头拧了一下。他把信纸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白的,纸页上洇着两处不规则的潮痕,像是赶路的时候被露水打湿过。他又把开头那两行看了一遍:“赵元朗的援军已至淮北境内,人数两千左右,领军者非东方面孔,疑为西方神圣联盟雇佣军。”

柳如烟的笔迹跟她的人一样稳,但秦昊注意到“雇佣军”三个字下面的横划比别的字重,墨迹在纸面上洇开了一点边。他折好信纸收进怀里,站起来往外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被晨风翻动着,日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把青砖地照得明暗交错,他踩着一块亮一块暗的砖面穿过了院子,推开正堂的门时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郭襄坐在角落那张书案后面低头翻她写的那摞商路分派方案。

“赵元朗的援军到了。”秦昊走到正堂中央站定,“从断脊山脉西侧绕过来的,西方神圣联盟的雇佣军。”郭襄抬起头来手里还攥着笔。日光从东面的窗户斜着照进来在她侧脸上画了一道分明的亮线,她看了他两息然后把笔搁下了。“西方雇佣军?赵元朗哪来的钱雇得起神圣联盟的人?”

秦昊在正堂主位上坐下来,把信纸重新展开摊在案面上。他低头又看了一眼信上那行字,指腹在“雇佣军”三个字上按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这几个字确实印在纸上:“柳如烟说走的是西域商路,绕开了咱们的正面防线。赵元朗的钱从哪儿来不清楚,但人已经到了淮北地界上。”

郭襄从她那张书案后面站起来走到正堂中央,晨光从她肩头滑落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拉了一道淡黄的影子。她站定之后低头看了看秦昊案面上摊开的那封信,没有碰它,只是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说了一句:“秦大哥,神圣联盟的雇佣军打不了硬仗。他们拿钱办事,钱不够就不拼命。”秦昊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所以他们得先拿不到钱。”

当天下午秦昊让人把丽妩从城西的驿站接了过来。丽妩到的时候裹着一条墨绿色的披巾,披巾边缘垂着几缕银线编的流苏,走动的时候流苏在她腰侧轻轻晃荡着。秦昊站在刺史府前厅里看着她穿过院子的日光走过来,她进门之后把披巾摘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身西域舞姬的衣裳——深绯色的短衫配了一条同色的宽腿裤,腰间系着一串银铃,走动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

“侯爷找我?”丽妩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

秦昊把柳如烟那封信推到她面前,又把雇佣军驻扎的位置和人数说了一遍。丽妩听完之后没急着说话,伸手把信纸从案面上拿起来看了看,目光在那行“西方神圣联盟雇佣军”上停了两息,然后把信纸放回原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去一趟。”她说,“西域舞姬的打扮进他们营地最方便。他们这种人见了西域面孔不会警觉,只要我跳两支舞,他们该说的不该说的就全说了。”秦昊看着她靠在椅背上翘着嘴角的样子:“一个人去?”

丽妩把腰间那串银铃扶正了:“一个人够了。带多了反而惹眼,侯爷等我的消息就行。”她说完站起来,把那件墨绿色的披巾重新裹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侯爷,我要是有三天没回来,那就是在营地里多跳了几天舞,别急着来找我。”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刚才一样随意,但秦昊注意到她离开时披巾边缘的流苏颤动得比来时快了半拍。她穿过院子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背影在日光里轮廓分明地立了片刻,然后迈过门槛消失在门外。

丽妩去了三天。第四天傍晚她回来了。她推开刺史府书房门的时候披巾上沾了灰,深绯色短衫的左袖口多了一道细细的裂口,像是被什么尖东西刮过,但腰间的银铃一串没少。她进门之后先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半杯,然后靠在椅背上把腿伸长了,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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