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夜风比屋里凉。他穿过院子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步子没有停,一直走到了城墙底下,沿着石阶一级一级走了上去。城墙顶上比下面风大,把他的袖口吹得贴着腕子裹紧了又松开,猎猎地响了一路。他走到面向南面的垛口前站定,双手搭在粗糙的城砖上,往远处望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夜色铺了满眼,南面的原野在月光底下延展着,模模糊糊地连到了天际线尽头。远处有几处零星的灯火,分不清是村庄还是赶夜路的车马。更远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了,但秦昊知道那片看不见的区域里还有大江,大江对岸还有他没到过的地方。
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而稳,靴子踩在城墙砖面上的声响节奏均匀,一步一步地近了。他没有回头,但那个脚步声在他身后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那个人又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他旁边。
洛清寒站在他左手边,月光从云层边缘滑出来正好落在她肩上,把她深色的衣摆照出了一层柔和的银白色边。她今天没有穿甲,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袖口束得利落,腰间的剑带也没有挂剑。她站定之后没有开口,跟他一样把手搭在城墙垛口上,朝南面望出去。
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夜风把两个人的衣摆吹起来缠了一下又散开了,又缠了一下又散开了。秦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分明,她的睫毛在银白色的光里投了一小片淡淡的影。她没有转头看他,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弧度。
秦郎。洛清寒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正好盖过城墙底下夜风穿过巷口的呜咽声,该称王了。
秦昊看着她。她侧过脸来迎上他的目光,月光的银白色从她眉骨滑到下颌,把她眼底那层微微的光照得亮亮的。她说了那句话之后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看着他,像是在等他把这句话的重量接过去,又像是在告诉他她已经替他接了半程,剩下的半程该他自己走完。
秦昊伸手握住了她搭在城墙垛口上的那只手。洛清寒的指尖比夜风凉一些,被他攥进掌心里的时候没有缩也没有僵,而是慢慢舒展开来嵌进了他指缝里。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来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弯得比刚才深了那么一点点。
秦郎,她又叫了他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你看着南面的时候,在想什么?
秦昊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去重新望向南面那片被夜色覆盖的辽阔原野:在想南面还有什么。
洛清寒没有再说话。她靠过来的时候肩膀挨上了他的肩头,力度不重,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到了水面上。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告诉他她也在看同一片夜色。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她的发梢吹起来拂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月光从云层边缘又滑了一段出来,把城墙顶上的青砖地照得银白一片。两个人的影子在身后的地面上叠成了一道,分不清谁是谁的。远处南面的原野上有一盏灯熄了,另一盏灯又亮了起来,在夜色深处闪了一下就稳住了,像有人在看不见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