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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冰原和议,兽族归附

李秀宁走后的第三天,雪魂关没有消息。

第四天也没有。秦昊坐在帅帐里翻洛清寒送来的北疆防御整编报告,翻了三遍也没记住第一遍看了什么内容。洛清寒进来送汤的时候看见他把同一页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什么也没说,把汤碗搁在案角就走了。

第五天下午,一匹浑身结着霜花的快马从北面官道上冲进了雪魂关城门。马上的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厚毛皮斗篷,翻身下来的时候斗篷下摆甩开一圈碎冰渣子。门口的卫兵愣了一下才认出来那是谁——李秀宁走之前穿的是红色官袍,回来的时候裹了一整张兽皮缝的斗篷,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被北风吹红的脸。

秦昊从城楼上下来的时候李秀宁正站在城门洞里解斗篷的系绳,解了两下没解开,干脆把斗篷从头顶一把掀下来了。她里面穿的是那身红色官袍,领口和袖口都沾了一层细碎的冰晶,但人精神得很,看见秦昊从城楼台阶上快步走下来的时候她笑了,笑完站在原地等着他走到面前。

谈成了。她说,声音比走之前哑了一些,但语气稳当当的,兽王签了。盟约我带了回来,一式两份,上面按了兽王的掌印。

秦昊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三息。她脸上被北风吹得起了细细的红印子,嘴唇也有点干裂,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堂堂的,瞳仁里映着雪魂关午后的天光。

进去说。秦昊伸手接过她手里那卷盟约,另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往帅帐走。李秀宁被他攥着腕子跟在他后面走,步子不紧不慢的,嘴角弯着的弧始终没有落下来。

进了帅帐之后秦昊才松开她的手,把盟约卷轴摊开在案上。兽王按的掌印在卷轴末端,深褐色的印子压得很实,边缘还有一道没按匀的纹路。盟约的条款跟他和李秀宁走之前对的那版一样——兽人族承认天龙王朝对北疆的统治权,天龙王朝每年向兽人族提供定量粮食和铁器作为盟邦援助,兽人族永不南侵。每一条后面都附了具体数目和年份,兽王的掌印旁边还多按了一道补充印,是兽族长老会的联合印。

条件比我们预想的少了两成。李秀宁站在案边把斗篷搁在椅背上,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兽王一开始狮子大开口要割北疆三城,我没理他,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他叫住我了。

叫住了?

叫住了。李秀宁嘴角弯了一下,你们的女王比我们的将军能打仗。我说我不是女王,我是天龙王朝的礼部尚书。他听完愣了半天,然后让我重新坐回去谈。

秦昊把盟约卷好放回案上,转身看着李秀宁。她站在案边把头发拢好了,红色的官袍上结的冰晶正在慢慢化成细小的水珠,把她肩头和袖口的布料洇深了一小片颜色。她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伸手把那些将化未化的冰晶拍掉了。

七天都在兽族王庭?秦昊问。

路上走了五天,在兽族王庭待了七天。李秀宁说,他们吃饭用手抓的,肉烤得半生不熟就啃,汤是用一个巨大的铜鼎煮的,所有人拿碗去舀。我第一天没吃下什么东西,第二天开始跟着他们用手抓着吃了。

秦昊看着她干裂的嘴唇,转身从案角倒了一杯温茶递给她。李秀宁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杯子搁下的时候她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水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笑:陛下,你给的那几车粮食样品到了之后他们当场开了一袋煮了一锅,兽王吃完之后点了头说这粮食比他们自己种的好。后面就顺了。

你歇两天。

一天。李秀宁说,明天把盟约的正式副本誊出来送去天京城存档,后天开始谈边境贸易的具体条款。

秦昊伸手把她肩上那片还没拍掉的冰晶拂掉了,她的肩膀在他手指碰上去的时候微微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她抬起头来看他,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站了片刻,烛火在案角稳稳地烧着,把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七天没睡好?秦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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