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寒走后的第三天傍晚回来了。秦昊当时正在尚书房翻第二拨探子传回来的铁壁关情报,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稳当的脚步声,就把手里的纸搁下了。门被推开的时候洛清寒站在门槛外面,身上带着山里的土腥气和秋末草木干枯之后特有的那种焦涩味道。她的靴面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碎石粉末,裤腿下摆磨破了一截边。
找到了。洛清寒说,栈道入口还在,但塌了大半。
秦昊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伸手比了一下塌方的高度和宽度,动作干净利落:山腰那块大石头还在,从石头后面绕进去就是栈道。但从往里走了不到三里,有一段约两百步长的路段被落石埋了。石头不大,人能搬得动,但两百步的清理量至少要三百人干三天。
三天?
四天。洛清寒改了口,我估算的是三百人搬石头,但中间有一块巨石卡住了路,得先凿碎了才能清。
秦昊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擦黑了,墙根下的槐树在暮色里只剩一截模糊的轮廓。他转回来的时候洛清寒正弯腰拍裤腿上的灰,拍了两下直起身来看了他一眼。
秦郎,如果你要走中段,明天就得派人去清。再过十天山里的气温降下来,夜里的霜会把石头冻住,到时候凿都凿不动。
秦昊当晚就把木婉清叫来了。木婉清进尚书房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磨刀石,她刚把她的刀从白岩城带回来之后重新开了一遍刃。
带三百个工兵营的人,明天天亮出发。秦昊把洛清寒画的那条路线草稿递给她,中段山腰有一块大石头,从石头后面绕进去,往里走三里有一段塌方。清出来,不要赶,四天之内能通就行。
木婉清接过那张草稿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那个标注上停了一下:多大?
洛清寒说比城门还宽一点。
木婉清把草稿折好塞进腰带里,点了下头。她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清完了之后呢?您要走那条路?
秦昊点了下头。木婉清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一弯很浅,但她出门的时候步子比进来时快了半拍。
木婉清带人走了之后尚书房重新安静了下来。沈落雁端着一盏油灯从侧门走进来,把灯搁在案角上,她弯腰的时候袖口从案面上扫过去,带起了一张纸的边角。
陛下,第二拨探子的详细情报我整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