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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暗渠破塔

第二天傍晚天刚擦黑的时候,秦昊站在缓坡上最后看了一眼白岩城的方向。城墙上的晶体已经亮了,明灭的节奏跟之前没有任何变化,每一次亮起来的时间都差不多长,暗下去的时间也差不多长,像是某种被校准过几百年的老钟摆,不受城外任何事的影响。

秦昊转身的时候冷凝霜已经站在他身后了。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腰间的剑比平时短了半截——暗渠太窄,长剑拔不出来。她的头发重新束了一遍,全部拢到脑后扎紧,露出来的整张脸在暮色里轮廓分明。

龙鳞卫挑了多少人?

二十个。冷凝霜说,暗渠只够一个人弯腰走,人多反而堵路。二十个是我能保证不互相踩到的极限。

秦昊点了下头。他看了一眼冷凝霜身后——二十个穿深灰色夜行衣的人排成两列站在缓坡背面的阴影里,没有人说话,每个人手里的兵器都换了短的。宋玉致站在另一侧,她的长刀换了一把稍短的弯刀挂在腰侧,她看了一眼冷凝霜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秦昊。

正面佯攻我带骑兵从东门压。城墙上那些水晶在塔楼被打掉之前不会灭,我的人冲不到城门底下。但我能让他们以为我打算从东门硬撞。

秦昊看着宋玉致:你需要多久能让他们相信你在撞门?

半盏茶。宋玉致说,半盏茶之内我把骑兵推到东门外百步的位置,停下来。塔楼的水晶如果在半盏茶之内碎了,我的人直接撞门。如果没碎,我撤回来,等着。

冷凝霜把短剑在腰间重新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秦昊一眼:陛下,我走了。

秦昊看着她。暮色已经暗下来了,她的灰衣几乎融进了背后的夜色里,只有脸上那一小片皮肤还在最后的余晖中泛着极淡的光。她转身往溪流下游方向走的时候步子很轻,二十个人跟在她后面鱼贯而行,脚步声被夜风盖得严严实实。

秦昊站在缓坡上看她们消失在那条溪流转向山脚的拐弯处。沈落雁从后面走上来站到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只没有点亮的油灯。

陛下,从暗渠入口到出口大约走一炷香。沈落雁说,如果冷凝霜走得不快不慢,半盏茶之后她应该到枯树下面了。

秦昊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看着溪流下游的方向,那边的光线已经完全暗了,什么都看不见。远处的白岩城还在亮着,晶体明灭的光隔着几里地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变得很淡了,像远处有人在一下一下地划火柴。

冷凝霜走了一条她白天踩过三遍的路。从缓坡背面下到溪流下游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她走在最前面,靴底的布条在湿石头上踩得稳稳当当。那条暗渠的入口藏在溪流拐弯处一片垂下来的灌木丛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一道约莫半人高的拱形开口,边缘被水泡得发黑,里面的水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她弯腰钻进去的时候感觉到暗渠内壁是湿润的,头顶的石头离她的发顶不到一拃的距离,她必须一直弯着腰才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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